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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漪。”他说。
“……嗯?”她觉得眼泪要流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特别难过。
“字我写了,只是没有用笔而已。”他说。
她愣住。
“保重。替我亲囡囡。再见。”他说。
电话挂断了。
她握着听筒站在那里,外面风雨大作,八月里,那风吹出了寒冬腊月的苍凉……而遂心的钢琴声也如疾风骤雨,似乎能狂扫一切。
她放下听筒。
看了那些信一会儿,默默地拿了起来。
她一封封地拆着信。
是的,没有一张信纸上有哪怕一个字。
一个字都没有的信……有的信瓤里是十几页叠在一起,有的只有一页。
可不管是十几页还是一页的,此时拿在手里都觉得沉重。
经过他的手的这些信,在她手上,似乎还留有他的体温。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会没有字……
不知有过多少个这样的夜晚,当她想起他来的时候,有许多话想说,只是无从说起,也说不出。那些话如果写下来,会写一整夜吧,用掉像这样厚厚一叠纸……而夜复一夜,总有说不尽的话。
无主的情话,只能在心里默默讲。
原来他也像她一样,曾经有许多许多这样的夜晚。
静漪把信纸都塞回信封里,小心放好。
穿过过去的时光而来的这些信,她会慢慢读。
【theend】
番外九:缓缓归
散会时,天已黑透。
陶骧上了车,一言不发,面沉似水。
路四海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的面色,示意司机快开车。
战区协调会议开了整整一天。战况极不乐观的情况下,本该协同一致对外作战的各方仍在博弈,更有许多人显然是为了保存自己的实力或争取更多的利益不惜提出无理要求。这也就难怪作为四战区司令长官的陶骧极为不快。
四海知道自家长官的脾气,越是心情恶劣就越沉默。好在长官今天剩下的日程安排都属私人范畴,确乎能让他在百忙之中获得一点点的放松。四海拿出小本子来又瞅了一眼已经确认过无数次的事项,转头轻声提醒司机,说先去凯司令……司机目不斜视,嘴角微微一弯,显然是想笑。四海马上就发现了。是的,他已经提醒了司机好几遍了。司机一定觉得他这个新手副官是个毛手毛脚不牢靠的家伙吧……他有点懊恼,可这个时候不敢表现出来——他跟长官的时间并不算久,长官的性情和习惯尚需摸索,办事也要多加小心,尤其跟长官的爱女有关的,他可不敢大意……虽然这事儿也不过是去一趟凯司令,买点遂心小姐爱吃的点心。
陶骧坐在后座上闭目养神,当然不知道他的副官心里绕的这些弯儿。
车子开得不快,路上熙熙攘攘的人声和路过的叮叮车的声响,让他不必睁眼看,也完全不会错过上海的繁华。可他无心欣赏。现在,也许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繁华景象的脆弱了……
车子停了下来,他坐着没动。过了一会儿,才听见路四海小声问:“司令,要我下去买点什么?”
陶骧睁开眼,抬手解开了斗篷的领扣,道:“我去吧。”四海跟着就要下车,被他的眼神制止了。
“都在车上等着。”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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