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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畿禁卫统领是谁呢?
是宁国公贾代化,贾代善他哥。
小史氏在车上听得心里不是滋味,荣国府来说亲的时候,老夫人说得很清楚,是看宁国府的新夫人懂规矩礼数,家里人因此都觉得侯府的家教好,所以特特来求亲的,不拘是哪个姑娘。
当年祖父祖母最疼她,老夫人也觉得她活泼爱笑,对得上贾代善脾性,这才选了她。
有句讲句,史家姑娘的容貌资质只算得中等,荣宁二府这样的作归宿,着实是上上等了。
进门一年,老国公战死,老夫人撑了半年也跟着去了,她年纪轻轻作了国公夫人,夫婿俊美英武,又位高权重,谁人不羡慕她好命。
谁知道到了如今,贾代善宁可跟路上这些军痞子说笑,也不理会自己一句,连着仆妇也不尊重她。
“都是那小畜生的错。”小史氏喃喃道,“要不是生下那小畜生,我何至于沦落至此。”
鸳鸯听得是心惊肉跳,又担心她真的发卖了自己,盘算着怎么才能逃出条生路。
贾代善被这样一闹腾,心情都好了许多,亲自上去扣了侯府大门。
差点没把门子吓死。
门子战战兢兢道,“国公爷您怎么来了?”
“老侯爷可睡了?”贾代善直接道,事到如今,他已经半分脸面也不想给小史氏了,旁的不说,父母去世之后,贾义和张妈妈里里外外帮着她操持了多少,这样一个老人,说打就打了,既不顾及父母的颜面,也不顾及这些年的情分。
太过了。
“还没睡,老侯爷跟大老爷在外书房下棋。”门子道,“您快里头请。”
又瞧见了后面的马车,忙叫人去通报给史老夫人和其他几位夫人。
荣国公姑爷的脸色可不好。
贾代善见了保龄侯还是老老实实地以孙辈的礼见过,这才道,“实在是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她堵在宁府门口辱骂不休。想来娘家长辈的话,她许是能听进去些,这才领了她回来。”
保龄侯这个人,脾气直爽舒朗,其实内里是最精明强悍的一个人,本朝文臣封爵,由他而始。
自两个孙女先后嫁入国公府,他就致仕了。
若保龄侯还在位子上,他们两家就是霸着文武两边,没有皇帝会乐意重用重用的人。
尚书令乃一国宰相,人家说退休就退休了。
这样的气度心胸,这样的识时务,贾家兄弟都是敬服的,还得领人家情。
保龄侯听罢,往棋盘上落了一枚黑子,这才接着道,“你待如何?”
史家大老爷就没有他爹这样的气派了,起身要告退,“不如明日儿子再来陪父亲下棋,您先忙正事。”
“什么正事,家事而已。”保龄侯最瞧不得他这样唯唯诺诺的样子,嫌弃道,“罢了,滚吧。”
大老爷滚得飞快。
保龄侯一指他刚才的位置,“坐,咱们接着下。”
贾代善对着残局看了一刻钟的功夫,在小角落里下了子,“您还是手下留情了,处处破绽。”
“怎么办呢,到底是亲生的,难不成扔了。”保龄侯心中早有整盘棋局,紧接着落子,“你到底输了宁国公一份稳重,所以我推举他做了京畿统领。换成是你哥哥,就做不出深夜来侯府哭诉日子过不下去的事。荣国公,你还是太年轻啊。”
贾代善半点也不羞愧,抬手堵死了黑子的一条大龙,“老侯爷,这个夫人是您给我挑的,难不成我也要说一句,是您老眼昏花了吗?怎么处置,不在我,而在您。”
“姑娘家的,我一个老头子纵是疼爱也有限,她可是你母亲亲自挑的。”保龄侯反将他一军,“又有与更三年丧的情分在,我是不知道要怎么处置。”
他其实憋屈着呢。
怎么会生出这样一家子的蠢货来,老大太过老实木讷,好在歹竹出好笋,两个孙儿是好的,孙女更是没话说了,直把隔房的姐妹衬得蠢笨如猪。
老二么,好大喜功,屁本事没有。
一时生出了无限英雄末路的凄凉感慨。
别看老宁荣二公命短,人家命好啊,有这么两个稀罕儿子,连着分家出去的也都老老实实闷声发财。
稀罕儿子贾代善试探着道,“要不然,叫她在娘家住几日?”
保龄侯嗤笑一声,“今日不过一个小妇人就叫你投鼠忌器,明日遇到朝堂之争,你岂不是要哭着找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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