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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宰羊领着孙女到门口先跺跺脚,又拍拍衣衫上的雪。
沈嫖连忙洗干净手上前。
“严老先生,快请进。”
萱姐儿是第一次来沈娘子食肆里面的,她进来后稳稳地行礼,“见过沈家娘子,我与祖父来祝娘子冬节安康,纳福迎长。”
程家嫂嫂在旁烤烧饼,听到这脆生生又大大方方的声音,都忍不住回头看去,姐儿看着跟自家月姐儿差不多,穿着一件桃红色的褙子,一瞧就是新的,还戴了虎帽,虽然都是粗布衣裳,但也衬着她脸蛋圆润,眼睛格外有神。旁边那位老先生穿得也是干净整洁。
沈嫖这几日有时也会见到萱姐儿,是替她祖父来送豆腐的,小人从来都是按照时辰来的,一点都没晚。
“谢过萱姐儿,我也祝严老先生和萱姐儿岁节安康,贺冬消灾。”
严老先生也笑呵呵的,家中因与沈小娘子做了稳定生意,每日豆腐都能卖尽,也可早日归家,现下冬日来临,天气也冷,他少受很多罪。
“谢娘子吉言。”他说着话把竹篮里包得整齐的豆腐放到桌上,“家中也没什么好东西,提前来给沈小娘子送冬至贺礼。”
冬至贺礼是都要收的。
沈嫖直接收下,“好,谢过严老先生。劳烦二位等下。”她到屋里拿出两盒果子,到外面食肆直接放到篮子里,“这是给萱姐儿的零嘴。”
萱姐儿又行礼,“谢沈家阿姊。”
沈嫖又同他们说些话,才把人送出门。
严宰羊牵着萱姐儿的手冒着雪往家里走,萱姐儿又回头看下食肆,她喜欢沈家娘子,只有她一直会叫祖父老先生,旁的人都叫祖父严宰羊,那些小孩也是,她不喜欢,还因为这事同他们打过架,祖母给她擦伤口时说,那都是小事,叫就叫吧,随他们叫,只要小宰羊能卖出去就好,可她就是不开心。
程家嫂嫂一直坐着烤烧饼,二十个烧饼烤得还算快。
沈嫖把要做腊肠的肉用炒好的香料拌匀,她在里面放了碾碎的干辣椒,做出来的应当是会有些辣味,腊肉也涂抹均匀地放到大盆中。
程家嫂嫂又帮着把腊肠也给灌好,在肠衣口处,用一小节的竹子撑开,这样往里面也好灌肉,再系上绳子,“这同铺子里做的是不是不一样。”
沈嫖点头,“需要用树枝熏的,汴京城里售卖的是直接风干的,少了烟熏的味道,这其中的滋味就大有不同了。”更别说里面用的香料也不一样。
程家嫂嫂听着就觉得好吃。
沈嫖看嫂嫂被自己说动的样子笑笑,“回头过年节,我到时多做一些,咱们几家也都分一些。”
程家嫂嫂忙点头,“那好,那好。”
俩人把这些灌好,都坐下吃口热茶,这么一会是一点没闲着。
陈国舅和赵元坪是坐着马车来的,一是雪太大路滑,不好骑马。二是还得拉肉呢。
“我那小外甥还好吗?”陈国舅拢过自己身上的裘帽,可真是冷。
赵元坪看看舅舅,又叹气,“三弟的性格舅舅是知晓的,不过他明日就要离京,邹家大郎是个豁达直性子人,俩人多相处,兴许能好。”
陈国舅冷哼,他虽然今晨没在文德殿,但听大外甥描述里面的情形,也知小外甥气急了,“你那堂弟,估计要在牢里过完冬至日,再过年,兴许还能过个立春。”想到这里还十分有趣。
赵元坪也这么觉得,立夏能不能出来还是一回事。
陈国舅早就知晓小外甥就不是个徇私枉法的人,就这还是看在他皇帝姐夫的情分上,待到皇帝姐夫没了,他登上那个位置,这位亲皇叔恐怕脑袋真的要没了,所以这是前车之鉴,他要好好地告诫自家下人不许在外仗势欺人,他自己每日吃吃喝喝就行了。
俩人就这样揣着手坐在马车里到食肆门口。
沈嫖和程家嫂嫂忙完也是没事做,就把果子拿出来边在食肆门口烤火边吃着,这里不仅能欣赏到雪景,还能看穗姐儿和月姐儿在外面玩雪。
沈嫖见到来人,“见过陈老先生和赵郎君。”
赵元坪点下头,也几日没见沈小娘子了,“这几日家中有事,好几日没来食肆,甚是想念,可又听闻因冬至食肆不开门,我就只能等过两日再来吃暖锅了。”
沈嫖笑着点头,“那我静候赵郎君的佳音。”
沈嫖带着他们俩把腊肉都拿出来,经过数十日的熏制,现下肉已经算是非常入味,吃起来味道也会更香。
“吃时只需要把这外面的一层灰洗掉,然后切片吃,或者在外面不太方便的话,切成大块吃也行。”赵元坪让小厮搬走,沈嫖留下其中一小块的腊肉,是准备明日自家吃的。
沈嫖把买的斤数,她把自己留下的还有那日吃的也都告知了,以及买香料花费的,二十两银子总共在食材上消耗了十两左右,再除去她的手工费,这十日大概收个三两,“这是剩余的七两。”她拿出来递过去。
陈国舅只瞧着这肉闻着上面一层的香味,就知道是下了大功夫的,他可是汴京头一个吃着的,“给我五两就行,手工费给娘子留五两,往后我还会来拜托娘子的。”
沈嫖并无推辞,她也确实辛苦,“那多谢二位,祝两位冬节安康。”
小厮把肉也都搬完了,陈国舅还要同大外甥一起去看被气晕了的小外甥,也就不多留。
赵元坪笑着行礼,“朝来添一线,祝沈小娘子亚岁迎祥。”
程家嫂嫂瞧着这俩人走了,还觉得到底是贵人,这吉祥话都同普通人说得不一样。
朝来添一线是指在冬至后白日越来越长,宫内的女工能每日多绣一根线,慢慢地这句话就成了冬至的代称。
因下着雪,天黑的都比往日早,沈嫖没见到蔡先生的学生,烧饼是那日来送赵家大郎的小厮取走的。
穗姐儿和月姐儿也渐渐玩累了,明还有一整日的热闹呢,沈嫖把穗姐儿叫回家来,程家嫂嫂也忙着回家做晚饭。
沈嫖把腌制好的腊肉又放到搭的架子里,还把火点上。
穗姐儿也跟着一同帮忙。
沈嫖把架子门口盖上,牵着穗姐儿的手,“穗姐儿,玩一下午了,是不是饿了?想吃什么?”
穗姐儿握着阿姊的手,热乎乎的,“什么都行。”
沈嫖想着那块留下的腊肉,扒上两根蒜苗,“那煮碗小面,咱们再炒个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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