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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链还在收紧。
我能感觉到它们顺着四肢往身体里钻,像是冰冷的藤蔓缠住骨头。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困难,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我动不了,只能站着,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层层裹住。
光柱已经暗了下去。
祭坛四周安静得可怕,没有风声,也没有脚步。刚才那一波攻击结束了,同伴们也被送走了。我知道他们现在正在变强,而我只剩下这个躯壳,留在这里承受一切。
可我不后悔。
舍身咒动的时候,我心里很明白。这不是第一次牺牲,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但这一次和之前不一样。以前我总想着怎么活下去,怎么躲过去,怎么靠点小聪明蒙混过关。但现在我知道,有些事必须有人扛下来。
问题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锁链还在吸我的灵力,经脉越来越空,意识也开始模糊。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我不用等敌人来杀,自己就会耗尽而死。我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我闭上眼,开始想。
从最开始想。
我原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天晚上喝多了,醒来就在一个破庙里,身上穿着这身白衣服,腰上挂着个铜铃。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害怕。后来遇到张大胖,他塞给我一块酱肘子,说:“小兄弟,活着比啥都强。”
那时候我觉得他说得对。
可慢慢地我现,光活着不行。血溪宗打过来那天,我看见同门一个个倒下,没人救得了他们。我拼命跑,拼命躲,最后还是被逼到绝路。那一刻我不是靠修为赢的,是我不想死,也不想看到更多人死。
红莲刃第一次觉醒,是在我护住杜凌菲的时候。
玄霜剑灵献祭,是因为它认定了宋君婉的选择。
这些事都不是偶然。
我一路走来,用过神魔变,借过外力,靠过法宝,但真正让我撑住的,从来不是这些东西。是在那些瞬间,我清楚地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退。
力量到底是什么?
我睁开眼,盯着眼前的空气。
不是丹药堆出来的境界,也不是功法练出来的灵气。我在血屠断臂时看到他的眼睛,在幽璃面对影子时听到她的声音,在宋君婉燃烧血种时不自觉地冲上去——那时候我没有计算胜率,没有权衡利弊,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
心之所系,情之所托。
这几个字突然冒出来。
我愣了一下。
也许我一直找的答案就在这里。修炼者追求长生,追求无敌,可越是往上走,越觉得空。因为他们在抢,在争,在夺,却忘了问自己一句:我为了什么而战?
我为了什么?
为了不让张大胖再因为我挨罚;
为了不让杜凌菲一个人背负所有;
为了宋君婉能不再被束缚;
为了血屠、幽璃他们能堂堂正正地站在我身边。
这些念头一起,锁链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错觉。我能感觉到,它们的节奏变了。原本平稳地抽取灵力,现在出现了一丝迟滞,就像水流遇到了阻碍。
我抓住这个感觉继续想。
我第一次拿起红莲刃,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保护身后那个吓哭的小弟子。
我吞下爆裂椒丹,不是为了逞能,是知道如果不拼,大家都得死。
我动舍身咒,不是因为命贱,是因为我知道只有我能做这件事。
每一次突破,都不是靠外物推上去的。是我心里那点不肯放弃的东西,在关键时刻顶住了。
所以力量的本源,是不是就是“愿意”?
愿意为谁承担,愿意替谁挡刀,愿意在所有人都退的时候还往前走一步。
这才是真正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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