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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敏嘉脾气好,很听话,说话时慢吞吞笑眯眯的,楚州行想不出哪个长辈能那么狠心,让他这样的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未成年背井离乡辍学去打工。
是他叔父一家人!沆瀣一气、鸠占鹊巢吃绝户!
楚州行恨得浑身发抖。
上辈子,纪敏嘉肯定也回过家乡。
他可能是想把房子拿回来,或许是问叔父他们借钱,他想为楚州行筹到第一笔手术费。
他逃离的家乡、他害怕的亲人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回到家乡?
他又是如何恳求、向亲人们乞求?
他这般好脾气的人又会被怎样磋磨?
上辈子,楚州行没等到纪敏嘉的救命钱。楚州行很清楚,纪敏嘉筹到钱一定会来找他,可他最后什么都没得到,又绝望地回到帝都。
‘楚哥,会有办法的,你放心,我会想办法......’
他说这话时想到了什么,是父母留下的房子吗?所以他才敢向楚州行保证。
他孤注一掷地回家,去讨要自己的东西,最终......
楚州行坐在洗衣机上,手里的车票很沉重,重到楚州行手指颤抖,无力再放下它。
“敏嘉啊......”楚州行似笑又似哭,“你让我好痛。”
.
楚州行走进卧室时,纪敏嘉已经睡着了。
他睡姿很文静,一只手露在外面抱着被子,睡颜清纯,睫毛微翘,露出一截白皙光滑的颈项。
呼吸一起一伏,像一只很乖的小动物,毫无戒备。
纪敏嘉给他留了一盏灯,微黄的光芒照亮半张床。
楚州行轻手轻脚靠近,掀开被子一角,本该熟睡的纪敏嘉忽然动了下,他睡得懵懵懂懂,梦呓般呼唤楚州行:“楚......哥。”
“我在。”楚州行躺在床上,抓住他的手,轻轻捏了下。“睡吧。”
纪敏嘉半醒不醒地往里挪,要将位置让给楚州行。他睡过的地方很暖和,楚州行躺平,纪敏嘉又幅度很小地往楚州行这边挪了一点、又挪了一点。
身体的本能驱使纪敏嘉去追逐身边的温暖。
躺在纪敏嘉身边,楚州行也觉得好温暖。
关了灯,屋子里漆黑一片。
楚州行安静地躺着,脑海里无数念头涌动,他回忆每个细节,越觉得痛苦,负面情绪如潮水,一点点要将他溺死在悲哀的漩涡中。
昏暗中,他听到纪敏嘉呼唤他的名字,“楚哥......你好像忘了什么?”
他的音调软绵绵的,像在撒娇,又带了一丝羞怯。
就好像一束光,将楚州行从深渊中拽出来。
听纪敏嘉说话,楚州行的心就平静下来。
楚州行没有开口,喉咙里溢出一声“嗯?”
纪敏嘉卷着被子蛄蛹到楚州行身侧,紧紧贴着他,他的脸蹭到楚州行脸颊处,温热的鼻息洒在楚州行耳边。
身在黑暗中,人的听力被无限放大。
纪敏嘉的嗓音软软的,带着困倦。
“以前,你都会给我......晚安吻。”他说着又不好意思了,将脸埋进被子里,瓮声瓮气地提示,“今天,你还没亲我。”
楚州行先是一愣,黑暗中,他无声无息地笑了。
纪敏嘉的手指碰到楚州行的手背,指腹擦过楚州行指甲盖时,楚州行全身血液一滞,这是一种很奇妙的触感,好像一条柔软的舌轻轻地舔过他心脏。
“过来点。”楚州行声音低沉,“我找不到你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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