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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客官,您请您请。”铺老板收了季逍的银子一掂量,面露狂喜,顿时对迟镜点头哈腰起来。
迟镜犹豫了一下,挑出一支,照着签上的话念道:“顿开金绳扯玉锁,今日方知我是我……这、这是祝考好的吗?”
“嗯……客官抽中的吉利词颇有深意啊!”铺老板手摸下巴,当即牵强附会地扯了一大堆好话。迟镜怎么听怎么觉得,他其实就是把签放错筒了。
不过,确实是个好句子,他很喜欢。
铺老板双手奉上金墨红纸、抄写此句的吉利牌。该说不说,此物做得精致,还有红绳串着,看着确实喜庆。
迟镜接到手中把玩,铺老板趁机继续道:“您的手气真好,和一位大人物抽的一模一样呢。”
迟镜道:“大人物也玩这个?”
“正是,还是一位顶神秘的大人物。不过嘛,咱们毕竟是他家下头讨生计的,哪里猜不到他是谁呢?不看脸也晓得,乃是梦谒十方阁之主,闻玦闻公子呀!”铺老板神秘兮兮地说,“他竟也求考运签,真是稀奇。闻公子参加门院之争,魁首定是他囊中之物,求这劳什子干啥?”
迟镜:“你刚说这个很灵验……”
“咳咳咳!可是闻公子他,他需要吗?他不需要。所以他是给自己求的签吗?八成不是。他不是给自己求的,又是给谁求的?嘿嘿!客官,这你就想不到了吧?”
铺老板得意洋洋,眼睛都笑成了两条缝,说起大人物的小道消息,那叫一个摩拳擦掌。
迟镜却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看了季逍一眼,又“唰”地转向铺老板,磕磕绊绊地问:“所以他、他是给谁求的?”
“自然是前阵子跟他私定终身的那位——临仙一念宗的迟镜呀!”铺老板手舞足蹈地宣布了答案。
迟镜:“……”
少年眼前一黑,却因捕捉到了铺老板话里的关键,按住胸口追问:“你说什么?私定终身?!”
季逍阴恻恻地开口:“何来的谣言,无稽之谈。”
铺老板连忙道:“大人明鉴,事情都传遍了,要不是闻公子真的来这儿要了支签,咱是打死不会信的。您二位是不是没听说过迟镜?哎呀,他的大名已经传遍洛阳城了,据说俊俏得很,之前是伏妄道君金屋藏娇的宝贝,现在……”
季逍拉着迟镜,二话不说地走了。
铺老板还在后边叫唤:“客官?客官!”
迟镜也不敢逗留,走得飞快。幸好有幕篱挡着,他目瞪口呆的表情保持了一路,直到进了他们要找的店。
售卖仙家人士所需器物的门店,比刚才那铺子清净不少,也宽敞不少。
想来是梦谒十方阁为自家修士备不时之需所设,进门也无人打扰,唯有角落的香炉袅袅生烟,贴在房梁上的符箓发出流水般的古乐,当真是“声动梁尘”。
迟镜总算缓过气来,悄悄撩起幕篱的垂纱,冲季逍苦着脸道:“怎么办?”
季逍面无表情一扬眉:“什么怎么办。”
迟镜:“我和闻玦……”
“闻阁主的事,就交由五位亭主操心去吧。师尊有什么可担心的?反正不出一个月,你我结侣之事便会昭告天下。届时师尊顶多算婚前惹了一桩风流韵事,而他,是逐鹿中原的失败者。”季逍挑拣着货架上的东西,漫不经心地说。
迟镜张了张口,作为被逐之“鹿”很有意见:“你别说得好像闻玦掺和进来了一样,他可没跟你们似的动手动脚!”
“我‘们’?”季逍手一停,似笑非笑地转向他,柔声问道,“师尊,除了我还有谁?”
“……”
迟镜立正站好,生硬地说:“还有谢陵。”
季逍道:“死人不算。”
“好啦是段移啦将死之人勉强算吧!”迟镜破罐子破摔地叫道。
季逍听见段移,不屑地轻笑:“败寇之流,死有余辜。不过他下在师尊体内的蛊,还需处理。”
迟镜心一悬,道:“你还记得?”
“当然。不过师尊不必挂怀,这件事,我会与季瑶商议。反正段移会被梦谒十方阁献给朝廷,真是一份……很别致的聘礼。”
季逍挑东西的标准明确,眼光毒辣,柜台后的小厮发现有识货的客人,起身招待。
迟镜忙放下垂纱,恰好掩饰了提及段移的忐忑。两人终于能好好地采买物品了,登鹊楼也不负“洛阳第一买卖场”的名声,凡所应有,无所不有,即便店里没有现货,也能在季逍规定的时间内调货上门。
因为明日还有文试次选,季逍让迟镜去待客的茶案旁休息。迟镜掏出书本阵前磨枪,不过心思总是飘走。
他望着季逍挑选器物的背影,看着待季逍结账的东西越来越多、小厮抄写的调货单子也越来越长,莫名生出一股不真实的感觉。
眼前发生的一切好似快梦一场,须臾就要醒来。
忽然,他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少年环顾四周,发现对面店里有人影一闪而过。迟镜本想叫季逍一声,但看季逍专心致志,又想到他们沿途吸引了不少注意,或许那只是个偷看热闹的人罢了。
迟镜双手抓头,努力摒弃杂思,认真温书。
他和季逍一直待到了晚上,期间点了餐馆跑腿儿,送来吃食。这个店十天半个月才有人造访,今个儿碰上大客户,小厮笑得见牙不见眼。
终于,窗外已华灯初上,满街烛火。季逍把买好的物品收进芥子袋,还有大小十余件东西,得等送货。
两人满载而归,迟镜也调整好了状态,对明日的次选略有把握。
说来神奇,他在读书方面十分灵光。虽说学的时候焦头烂额,但从未碰上学不会的,谈不上文曲星下凡,却也是一点就透,念书的好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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