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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告禅敏锐发觉谢念的状态不对劲,眉眼蓦地沉了下来:“谢念,谢念!”
有那么几秒,谢念感觉自己失去了意识。
再醒过来时,他头疼得像是要炸开了一样,仿佛有尖锥刺进了太阳穴,每处神经都在剧烈跳动着,叫嚣着疼痛——
谢念张了张嘴,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他无声地弯下腰,削瘦的脊背上蝴蝶骨呼之欲出,像是要刺破单薄衣衫。
豆大的冷汗滴到床榻上,立即洇出一小片水渍,谢念颤抖着呼出一口气,手下意识在空中乱抓,片刻后抓到了一条手臂。
谢念胡乱向下摸索着,颤抖着摸来摸去,直到触碰到熟悉的玄色手套后,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去一点。
“念念,看着我……”
谢念思绪混乱,甚至没能听出谢告禅声音在发抖。
他浓黑眼睫被冷汗浸湿,勉强换了几口气后,才疲倦般抬起眼。
看了谢告禅许久,谢念唇角扯起一点笑意:“……我没事,皇兄。”
谢告禅无声将人抱在怀里。
也许谢告禅的怀抱的确有镇定的作用,那种针扎般的疼痛逐渐退却,谢念缓慢地小口呼吸着,手指动了下,感觉力气也在恢复。
不知过了多久,谢念仍旧缩在谢告禅怀里,目光落在窗沿上摆了两排的木雕上,半晌开口道:“皇兄。”
“嗯,我在这儿。”谢告禅摩挲着他的手指,侧头亲了亲他略微发红的眼尾,带着某种隐秘的安抚意味。
谢念本想问自己是不是差点又害了他,话刚到嘴边转了个圈,又重新咽了回去。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谢告禅骨节分明的手上。
疤痕清晰可见,横贯掌心的那道伤口是他的匕首划出来的。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谢念心一点点沉下去,周身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将他拉入了无底的泥潭。泥潭粘稠,即便挣扎,也只会加速陷下去。
“不要胡思乱想。”
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动了下,将谢念的手扣在手心里。谢念下意识一惊,偏头看向谢告禅。
谢告禅眼神沉静,看不出喜怒,只是将谢念的手握在掌心里,反复摩挲着,一点点把冰冷的手捂暖。
“我没有胡思乱想……”谢念反驳得理不直气不壮,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近于无。
“没有吗?”谢告禅看着他。
谢念和他四目相对,没一会儿就泄了气。
谢告禅语气淡淡:“就算发生什么,后果也由我来担。”
他伸手,温柔拂去谢念额角细密的汗:“我绝不放手。”
第65章
一月后。
春日渐暖,草长莺飞,边疆战事迎来了第一场胜利,消息传到京城后,病重的皇帝像是被凭空注入了一口气,拍着龙椅大笑出声:“好,好!”
如同回光返照般,皇帝重新恢复了活力,不仅一连许多日将积攒的政务全部批阅完,甚至还主动问起了各地的财政状况,大有一副要重新做出番事业的架势。
朝中议论纷纷,说皇帝这次要是挺了过去,恐怕太子之位还有待商榷。
于是有些人心思又活泛起来。
为了庆祝战胜,皇帝今日在宫中设下宴席,皇室宗亲与朝中大臣皆受邀前往,定在梅林举行,谢念同样受邀,却有些不情不愿。
自从那日受惊过后,他五感变得愈发敏感,有一点儿动静都会被吓到。以至于一连大半个月过去都没什么精神,即便春天已经来临,他还是像冬日那般病恹恹的,面色素白到近乎透明,只愿意待在东宫中,不肯出门。
谢念脑海中始终不受控制地浮现起老太监那天的眼神。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如果没发现,为什么还要说那番话?如果发现了,为什么连一点风声都没有?
谢念日日夜夜被这种疑虑折磨着,思绪变得混沌,晚上也睡不安稳,眼下泛起淡淡的青黑色,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状态不对劲。
谢告禅找林安平来给他看过,林安平诊脉后只说是因为思虑过重,光喝药是调理不好的,还得解开心结。等林安平走后,谢告禅便问他最近是怎么回事。
谢念看着面前人熟悉到闭着眼也可以勾勒出的眉目,一时哑然。
他要怎么说呢?
明明谢告禅已经给过承诺,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陷入思维的深渊——他这么做,是不是在让谢告禅步入谢天驰的后尘。
每当这个念头升起时,他便控制不住地浑身发冷,颤抖,以至战栗。
也许一开始显得荒诞的国师预言,其实早已昭示了他的命运。
谢念精神更差了。
原本就没几两肉的身体愈发瘦削,到了瘦骨伶仃的程度,衣袍显得空空荡荡,直让人怀疑那衣裳下是否只有一副骨头架子。
窗外日光刺目晃眼,照射进殿内暖洋洋的,谢念身上却发冷,盖着被褥,手脚也是冰凉的。
“咳……咳……!”
发呆了有一会儿,谢念忽然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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