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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姑娘,你便饶了我们罢。”
杨威杨武兄弟两个苦着脸作揖讨好,犹自垂死挣扎。
要他们穿女装还自罢了,这还要簪钗梳髻涂脂抹粉的,被府里那帮兄弟看到,非笑破肚子不可。
“我还没嫌弃你们呢。既是要扮,岂能叫人一眼就看出破绽。别动!都坐好了。郡主往日是怎样待你们的?她头回有事求到你们,且还没叫你们上刀山下火海呢,你们就不愿意了,可见往日说的好听,都是假的。”
文竹笑得温温柔柔,一面说着一面拿郁离的钗子朝两人头上比划了一比,凝眉打量了一番,微微蹙起了眉。
“算了,倒也勉强看得过眼。”
讨价还价没有成功,还被嫌难看,两兄弟眼一闭,放弃了抵抗。
文竹一面替他们梳妆打扮一面叮嘱道:“待会儿若有人来送茶送饭,你们俩只不说话,只将侧影示人便可,其余一切我自会应对。”
“知道了杨姑娘,郡主难得有事要我们帮忙,郡主回来之前,我们保证不会穿帮。”
赵琦和郁离换好从杨威兄弟那借来的府卫衣服,彼此打量了一眼,禁不住都笑了。
“郡主你看我扮得像吗?”
郁离兴致勃勃地学着往日府中护卫的模样,左手按刀,阔步在帐中来回走动。
赵琦看她小孩穿新装的新鲜模样,不觉好笑。
往日在陆州时,她在府中来去自如,城中的街巷酒肆,郊外的山前陌上,她想去便去。文太妃在世时,从不拘着她的天性,必要她做一个符合世俗礼教界定准则内的规规矩矩知书达理的王府郡主。
赵琦从小如此长大,从不觉得只有男子才可光明正大地在世间行走,她无需女扮男装才敢穿街走巷,山林打马,纵有人言谓她任性轻薄,有失大家闺秀的端庄,她也丝毫不以为意。
左右这些人也都只是些只会背地里嚼舌根的无能之辈,但凡多看他们一眼便是自辱了身份,若是不长眼敢来她面前说三道四,打一顿便是。
此刻若还在陆州,她自是可依旧如此行事,因为在陆州,天大地大宁王府最大。如今要上京,却是不比在陆州时了。
她知道朝中有那等言官御史,平日有事无事,最喜欢挑人礼教上的错处,她自不惧,闲言碎语罢了,还能叫她少块肉不成。
然而琮儿当了皇帝,不再是从前那个不惹眼的闲散藩王,一言一行多少双眼睛盯着。她身为胞姐,言行举止若是太过出格,少不得要被那些无事忙的御史言官拿去烦他。
他政事且尚未熟悉,在朝中全无根基,何必叫他整日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听人唠叨,为她与朝臣心生嫌隙。
是以自上京始,赵琦便有意收敛了些许往日任性肆意的脾性,暂且当个知书达理娴静端庄的王府郡主,行是马车,无事不出营帐,晚间则静心抄写经文。
但俗语有言: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安分地当了二十几日知书达理的娴静闺秀,这日晚间奉迎使队在依山傍水的林中扎营休整。
赵琦刚下马车,惊雷又嘶鸣着凑过来亲近地把头贴在她肩上,不时地轻拱她的肩背。
赵琦知这又是惊雷催她带它出去撒欢,这些时日她不得放纵,连带着也委屈惊雷这匹千里良驹只能跟着它的主人一道收敛脾性,不得肆意驰骋。
此刻远处是落日修竹,近处是一条在山色掩映下一望无际的古道。赵琦抚着惊雷的脖子,不觉心又痒了,她真的好久未纵马疾驰过了。
如何能既不破坏她辛苦数日维持的娴静端庄形象,又能带着惊雷好好纵性一回,那便只有乔装打扮这一条路了。
是以这才有了杨威杨武兄弟被抓去假扮她和郁离的情景。
郁离昂首阔步走了几个来回,又是忐忑又是兴奋道:“我还是第一次扮男装,也不知道像不像,心里怪紧张的。郡主,你说一会儿东厂的人会不会看出咱们是假扮的啊?”
“一会儿你行动只管自若些,纵使他们真察觉出些异常,最多也不过是请王府的人过来比对比对,不敢声张的,王府来了人,认出是咱们,自会帮着遮掩。”
语毕赵琦掀开帘帐出去,带着郁离镇定自若地朝守着厂卫的出口处走了过去。
赵琦和赵琮的营帐在营地的最内围,四周的营帐住的全是宁王府自己的人。外侧一圈住的则是东厂的人,同时担负守卫和警戒之职。未免叫京军营的人冲撞了赵琮赵琦,在东厂守卫的外侧一圈单设了几个出入口,有专门的厂卫把手,闲杂人等一律要查验过方可出入。
因赵琦几个女眷在,冯国舅庆国公武安侯等各自安营在次外围一圈,最外围则是他们带来的三千京军。
郑秉见焦勖忽然顿住步子,凝眉望向右前方,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到两个宁王府府卫穿着的人打横走过去。看身量,应是两个少年,郑秉隐约记得这回宁王府随行的府卫中确有两个年纪不大的少年。
他未看出异常,蹙眉忙问道。
“主子,有何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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