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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钱?当真?”
排队首的壮汉满眼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遍。
“只要买了我们铺子里的辣条或者豆腐的,就不要钱。”
余小满拿起勺子,舀了一碗递过去。
铺子开的不算早,这会的太阳已经很晒人了,远远望去,青石板泛着灼灼日光,视线所及,竟因高温扭曲了起来,像是燃着一团看不见的火。
壮汉的麻布短褂边缘都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他没去接碗,而是先将准备好的铜板放进了匣子里,才伸手去接。
大有一种“喝完也坚决掏不出来钱”的架势。
“喝完还能再续。”
余小满笑着将油纸递给他,转头询问起下一位食客要买什么。
“免费喝?那我也要来一碗!”
铺子连夜收拾了一下,摆上桌凳,供食客可以歇息。
一时间,铺子里坐着的,都是一手拿着油纸包,一手端着碗喝豆浆的人。
……
刘田是在京城外码头作工的工人。
他昨日路过实在是嘴馋,又急着去上工,是加钱才从别人手里买了一份豆皮。
本是没当回事的,一路就提着到了码头。
商船是每日午时左右到,所以作工的人一般都会在码头随便对付一口。
刘田本来是打算买两个包子或者夹馍,和往日一样随便吃两口再上工的。
可谁知他刚打开油纸包,吃了一口之后,脑子里就已经全然没有包子和夹馍生存的空间了。
豆皮浸在红油里,油韧,越嚼越有滋味。
他直接在孙大娘那买了两个白面大馒头,对半掰开来,将豆皮夹了进去。
这实在是刘田在码头吃过好吃的一顿饭,唯一不好的地方是,因为他吃得不够快,被端着碗筷的工友发现了。
在威逼利诱加上一连串的好话攻击之下,刘田只好一早就来铺子等着开门了。
没想到今日还有不要钱的豆浆可以喝!
虽然他不相信豆浆真的不要钱,但码头工钱给的够多,一会这小娘子开口要个三五文的,给就是了。
豆浆冰冰凉凉的,一口下去顿时驱散了萦绕在四周的燥热。
长安的几乎每一个早餐铺子都会有豆浆卖,但那都是滚烫冒着热气的,几乎没有这样碗壁沁着水珠的冰豆浆。
更何况,这凉豆浆的味道也完全不一样。
没有那股滚烫时候很明显的豆腥味,口感依旧是柔和温润的,但后劲翻上来的是一股清甜的香味。
刘田自知是个没读过书的糙人,满脑子只是好喝,冒不出一个多的字来。
他恍惚觉得自己好像置身于年幼时家乡的后山种满茶树的小坡之上,周身的草木柔柔将他环抱住。有一道纤细的身影穿梭在茶树之间,时隐时现。
不远处洁白的花开得肆意,沁甜的香味在一瞬间竟叫他鼻尖一酸。
但这份感动,随着嘴里嚼到的奇怪东西戛然而止。
他嚼了嚼,只觉得舌尖泛苦……
刘田将东西吐在手里,左右看了看,紧紧皱眉。
这不要钱的,也不能往里头放东西吧!这不是害人吗!
“小娘子!这豆浆里,有脏东西哩!”
刘田平日里在码头,已经习惯了喊着说话,嗓门极大。
这一开口,整个铺子里喝豆浆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朝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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