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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笛衣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他手心,“这是我爹今日教我的,我练了整整一日,才编的像那么回事,你如果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怎么会!”周悬捧着那只泛黄的草编蚂蚱,顿时不敢动了,怕一个不小心把它弄坏了。
周悬好奇地盯着手里的蚂蚱,它的尾巴似乎和其他的不太一样。
“那是我自己加了一个小小的平结,祝你岁岁年年,平安,顺遂。”
周悬愣了愣,也张嘴说着什么,正好不远处半空中炸起一个无比绚烂的烟花,照亮墙上下两个人的身影。
碍着烟花的声音,杨笛衣没太听清,“你说什么?”
周悬将蚂蚱收了起来,看向杨笛衣的目光无比柔和,“我说,阿衣......姐姐也一样。”
其实他刚刚说的是,能不能岁岁年年,都有她。
......
过了年关,杨笛衣便启程跟着方雪明一道前往京城,幺幺抱着她的大腿痛哭流涕,伤心的样子仿佛再也见不到她了一样。
杨笛衣无奈将她搂在怀里,“我会给幺幺写信的,也不会忘记你,我们以后还会再见的,不哭了?”
柳七娘没好气把幺幺拉到身前,“什么样子。”
杨笛衣起身看着七娘,真心道了句,“七娘,谢谢你。”
柳七娘眼睛倏尔泛起微红,她无所谓笑了下,“矫情。”
杨笛衣明白她的口是心非,没有多说什么,只抱了抱她,说让她们保重身体,常联系。
上了马车,幺幺的哭喊声和村子的声音渐渐落在身后,杨笛衣看着窗户外一时有些发愣。
方雪明就在旁边煮茶,茶香在小小的马车里飘散开,勾回杨笛衣部分思绪。
“现在能告诉我了吧?找我的真正原因?”
杨笛衣骤然一问,方雪明手腕顿住,眨了眨眼睛道:“什么真正原因?”
杨笛衣笑了下,“别装了方大夫,你的借口你自己不觉得奇怪吗?”
这些日子她反复回忆,都没想起来方雪明的存在,若说他真吃过母亲的黄金糕,那便只可能是偶然来过一次,正好碰上。
她不是傻子,方雪明也不是,什么天大的恩情能值得他掺和进父亲谋逆的案件。
方雪明跟着笑起来,似有些无奈,“杨姑娘,太聪明不好。”
“不聪明我早就死了。”
方雪明一时默然没有说话,杨笛衣也不急,就这么等着,半晌后,方雪明忽然道:“你中了毒,随时可能会死。”
如一记重锤砸进杨笛衣心里,原来这样啊,杨笛衣愣愣地想,怪不得这些天,她总有些轻飘飘不太真实的虚浮感,原来如此,她就说小凉山那些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可不止为何,她忽然又沉了下来,像是水中飘荡的石头终于沉底,她莫名踏实下来。
“所以呢?你会解?”
“不会。”方雪明诚实道。
杨笛衣忍不住笑出声,“那你这是......”
“但我很想研究你体内的毒,”方雪明将煮好的茶放到她面前,“方某自诩见识不算少,但你体内的毒,我从没有见过,虽然棘手,但我也很好奇......”
方雪明纵然不想承认,他却有私心,缓慢攥紧手中茶杯,尤其若是他能解开此毒,那家中......况且,没有一个医者能抗拒这样的诱惑。
杨笛衣打断他,“我明白了。”
“抱歉,杨姑娘。”
“您有什么抱歉的,也该是我谢谢您。”
“你不用担心,据我把脉,此毒需要某种特定成分刺激,才会导致毒发,”方雪明语气真诚道,“作为医者,研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也会倾尽全力,尝试解毒,除此之外,我不会有任何逾矩行为。”
“您这样坦诚,我反而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杨笛衣看着他道,“谢谢您。”
方雪明看着她的笑颜,原本想问她真的不在意吗,但话在嘴里转了几圈,他还是没问出口,这样聪明的姑娘,这样想反倒是他狭隘了。
明明知道自己中毒,她应该难过,应该痛苦,但不知道为什么,杨笛衣心中前所未有的松弛,既是随时可能会死,那想做什么便能随心去做了,还有何可惧呢。
方雪明的出现也为她省去许多力气,毕竟,京城,她早晚要回去的。
把话说开,杨笛衣和方雪明之间相处便也没那么别扭起来,反而都有种诡异的沉默,闲来无事时,杨笛衣总会寻方雪明的医书看,看得多了渐渐也对医术生出许多兴趣,方雪明见状自然乐得当她半个师傅。
为什么不是一整个,那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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