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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还明亮的眸子转眼变得晦暗,可偏偏某人还觉察不到,风一般地转身出去拉牛车了。
————
双方还是将地点约在了黑市,周其琛同样带来了两个大箩筐,其中一个里面放着把木杆秤。
见到人来了,周其琛主动帮着卸货。
“久等了,实在是路上不好走。”
“没事,我也刚到。”周其琛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同样在搬箩筐的男人,低声装作闲聊的样子问:“我还以为你会自己来呢,这也是你们村的知青吗?”
“不是,这是我爱人。”
“……”周其琛一瞬间有点怔住,但很快又掩藏住自己的情绪,认真打量起面前这个过分漂亮的男人,“你们夫妻俩一起下乡的?”
“没,他十几岁的时候就回村里了……先过秤吧,我们在家里过了一遍,差不多单条都在十斤,多带了两条送你和吴厂长。”林庭月很快转移了话题,现在又不是暖和的季节,早点弄完他们也好早点回去。
“行,我先替我舅谢谢你了。”周其琛也顺势拿起秤杆开始干活,不过心思却没完全在这上头,还在琢磨刚才透露出的那点信息,像他这般脑子转得快的人,已经能推测出对方十几岁回村是什么原因了。
“那价钱怎么说?”
“你想多少出?”
林庭月伸出她带着手套的手掌,“这个数。”
周其琛无奈笑道:“你真是狮子大开口,那我还赚不赚了?”
“那三块一斤吧,再少都对不起我俩四五点就出门下渔网。”
“三块五,让你多赚点。”
两人有说有笑,喻行舟在一旁也插不上话,有些急切地握着拳,想着随便说点什么都好。
越是着急,大脑越是一片空白。
周其琛忽然看向他问:“对了,还不知道你爱人叫什么名字呢。”
还不等他开口,林庭月就介绍道:“喻行舟。”
“草字头那个蔚?”
“不是,家喻户晓的喻,行舟就……”
一道清冽如泉水的声音骤然响起,“亭亭孤月照行舟的行舟。”
喻行舟这话让两人皆是一顿,林庭月是庆幸自己没有嘴快把后面那半句“不用多说了吧”讲出来,周其琛则是因为没有听过这句诗,有些懊恼之前上学的时候太过偏科。
“看来是个文化人,我是吃了上学没用功读书的亏了。”
林庭月却是没接话茬了,虽说她也仅能听出字面的意思,是谁的诗她也不清楚,但她总觉得有关“行舟”的诗句可以找一些更常见的诗句,比如客路青山外,行舟绿水前之类的,偏偏要挑个带了她名字的……
好似刻意将自己和暗恋对象的名字藏进一句话里,想让人知道又不想让人知道。
林庭月越发觉得脸热,寒风吹在脸上都不觉得疼了。
鱼总共卖了七百多块,但周其琛只带了三百,再加上他一个人也不好运走这两百多斤的鱼,还是得就地先卖掉一部分。
周其琛:“要不这三百你们先拿着去县城逛逛,牛车我帮你们看着,正好过会儿也该上人了,你们逛完回头应该能凑够剩下的。”
“行,那你先卖着。”林庭月正好也想赶紧换个场所,起码同行的是只有他们夫妻二人的。
离开那条巷子,林庭月才提议道:“去百货公司吧?”
喻行舟点点头,甚至都没有出声,看起来兴致不高。
二人一路无话,闷头往前走,等到百货公司的时候浑身都热了。
等到林庭月带着人去了男装部,喻行舟才开口,“……你要给谁买衣服?”
他想问是不是要给周其琛送衣服,话都到嘴边了又连忙改口。
“谁跟我回北城我给谁买。”林庭月挑了件混纺雪花呢双排扣的大衣贴在他身前,“看着还不错,试试?”
售货员是个稍显富态的中年女人,原本懒洋洋的靠在柜台那儿,听到她这么说立马精神了,“这件是之前一位客人定做了觉得不合适又退了的,四十块。”
男人听到价格立马将身前的衣服推远了些,“我不用,我够穿的。”
“你那几件衣服都打了几个补丁了?赚钱了该花就得花。”林庭月说着就要上手帮他解棉袄扣子。
“我自己来……”
售货员在一旁边看边笑道:“你们这是刚结婚没多久吧?”
林庭月点头回看她,“是啊,这都能看出来?”
“那当然了,这要是过上个三五年,哪还有这样害羞的,都得站那儿等着你上去伺候的。”
林庭月不置可否,又将话题拉回衣服上,“这大衣有了,还得配个裤子和鞋子……”
“都有都有,来挑挑款。”
趁着售货员大姐去拿裤子,喻行舟立刻凑近了林庭月低声道:“我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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