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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家家户户都有这个该多好!”
接下来的几天,“初代净尘塔”成了慈济堂最繁忙的地方之一。学徒们轮流负责打水和摇动曲柄,妇人们提着木桶来取净化后的水回去做饭洗衣。大家很快现了它的好处:用这水煮的饭似乎更香,泡的茶更清亮,洗的衣服也更鲜亮些。更关键的是,自从开始使用净化水,慈济堂内原本偶有生的轻微腹泻、腹痛现象几乎绝迹了!
“墨离师傅,您可真是活神仙啊!”一位常来慈济堂帮忙浆洗的大娘,提着满满一桶清水,对着正在检查齿轮的墨离感激地说道,“以前洗菜淘米,总担心水不干净,现在用这水,心里踏实多了!我家那小孙子,这几天肚子也不闹腾了!”
墨离被夸得有些手足无措,耳根微微红,只是推了推眼镜,闷声道:“有用就好,有用就好。”但看着大娘真诚的笑容和那桶清澈的水,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在他心中油然升起。这比他当年在机巧宗造出再精巧的杀人机关,都要满足百倍、千倍!
然而,技术的道路从来不会一帆风顺。就在试用进行得如火如荼的第三天,意外生了。
上午取水高峰时,负责摇曲柄的学徒一时用力过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连接曲柄和内部活塞的主传动木轴,竟不堪重负,从中断裂了!同时,由于压力失衡,装置靠近底部的一处竹管接口处,麻绳密封垫老化失效,“嗤”的一声,一股强劲的水流激射而出,瞬间喷了猝不及防的学徒一身,还淋湿了旁边堆放的几捆药材!
“啊呀!”
“漏水了!漏水了!”
现场顿时一片慌乱。
墨离闻讯飞奔而来,看到断裂的木轴、喷涌的水流和狼藉的地面,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周围的赞叹声似乎还在耳边,此刻却变成了质疑的窃窃私语。
“看吧,我就说这新玩意儿不靠谱…”
“才用了几天就坏了,还喷得满地都是…”
“修起来怕是要不少钱吧?”
墨离紧抿着嘴唇,一言不。他迅上前,关闭了进水阀门,止住了喷水。然后,他蹲下身,仔细检查断裂的木轴和渗漏的接口。汗水顺着他沾着油污的额角滑落。压力设计失误?木材强度不够?密封材料老化?各种可能性在他脑海中飞闪过。失败的阴影和周围质疑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潮水向他涌来。难道…自己的设想真的过于理想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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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围在这儿看什么热闹?散了散了!”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铁牛拨开人群走了进来。他刚结束清晨的站桩,浑身热气腾腾,肌肉贲张,似乎比前几天又精悍了一些。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水渍和断裂的部件,又看了看脸色白、沉默不语的墨离,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墨离肩上(差点把墨离拍个趔趄)。
“墨离兄弟,这点小毛病算个啥?俺在铁匠铺打铁,崩口、卷刃、炸膛的事儿多了去了!坏了就修!缺啥材料?多粗的木头?俺去给你扛!”铁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豪气,瞬间驱散了场中压抑的气氛。他不懂那些精巧的齿轮,但他懂墨离这个人,懂他眼中那份想把事情做好的光。
墨离抬起头,看着铁牛真诚而充满信任的眼神,又看了看闻讯赶来的苏沐雨和张清远同样关切而非责备的目光,还有石勇等学徒虽然担忧但依旧支持的神情,心中那股冰冷的潮水迅退去。
是啊,失败是成功之母。这点挫折,比起他在机巧宗遭遇的冷眼和嘲讽,又算得了什么?他有愿意相信他、支持他的伙伴!
“谢谢,铁牛哥。”墨离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锐利,“不是木头的问题。是受力设计有误,木轴强度不够。我需要换一种更坚韧的材料,或者改变传动结构。密封垫也需要改进,用油浸过的熟牛皮可能更好。”他快分析着,思路重新清晰起来。
“需要啥,只管说!”铁牛拍着胸脯。
“油浸熟牛皮,药库应该还有一些存货,我去找找。”苏沐雨立刻道。
“墨离,需要计算力臂和承重的话,或许我能帮上点忙。”张清远也主动开口,他虽精于经方,但基础数算还算扎实。
在众人的支持和协助下,墨离再次投入了紧张的维修和改进工作。他拆下断裂的木轴,仔细测量。铁牛很快找来了一根硬度极高的铁木(一种本地硬木,常用于车轴)。墨离亲自动手,用特制的刻刀和锯子,对照图纸,小心翼翼地重新加工传动部件。苏沐雨找来了柔韧的熟牛皮,墨离将其裁剪成合适的尺寸,浸入桐油,准备替换老化的麻绳垫。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油污沾满了他的双手,但他心无旁骛。每一次刻刀的划动,每一次锯条的拉拽,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失败不是终点,而是通往更完美的必经之路!
夕阳西下时,经过数个小时的奋战,“初代净尘塔”焕然一新。更坚固的铁木传动轴取代了脆弱的木轴,油浸牛皮密封垫严丝合缝。墨离再次启动装置,摇动曲柄。水流平稳地注入,经过层层过滤,清澈如初地流淌而出。这一次,水流更加稳定,再也没有丝毫渗漏!
“成功了!”
“墨离师傅太棒了!”
围观的学徒和帮工们再次爆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这一次,掌声中更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他们亲眼见证了墨离如何在挫折中迅爬起,用精湛的技艺解决问题。
铁牛咧开大嘴,用力拍着墨离的肩膀(这次墨离有准备,只是晃了晃):“好样的!墨离兄弟!俺就知道你能行!”
苏沐雨看着那稳定流淌的清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仿佛看到了未来,这台机器或者它的改良后代,矗立在柳溪镇的水井旁,矗立在受灾的村落里,为无数人带来洁净与健康。
墨离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和油污,看着重新运转的净水塔,听着周围的欢呼,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明亮而满足的光芒。这不仅仅是一台机器,这是他墨离,用双手和智慧,为这个接纳了他的“家”,为那些需要帮助的人,献上的第一份实实在在的礼物!科技的价值,不在于杀戮与征服,而在于守护与创造更美好的生活。这一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找到了自己留在慈济堂、留在这条“医道”旁的意义。
当夜幕降临,墨离独自坐在油灯下,面前摊开的是“初代净尘塔”的改进图纸。他一边记录着今日故障的教训和改良心得,一边在图纸边缘勾勒着更小巧、更高效、甚至可能利用水车自动驱动的二代雏形。油灯的光芒将他专注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仿佛一个不知疲倦的创造者。桌角,那本记录着无数奇思妙想的机关图谱旁,不经意间,多了一页写满“月魄守心兰”特性(从阿芷处听来)和苏沐雨注解的草稿。或许,科技的力量,也能为寻找那传说中的圣药,照亮一丝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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