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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瘟疫再现（第1页）

百草堂内，针落可闻的死寂被一种更深的、混杂着恐惧与敬畏的嘈杂所取代。宫女平稳的呼吸声如同最响亮的耳光，抽在太医院每一位太医的脸上，尤其是主位上周怀仁那张由青转紫、再由紫转白的脸上。秦越人那番“参赞革新”的话语，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肺俱焚，喉头腥甜翻涌，几乎要当场呕出血来！

然而，这份由林秦二人以匪夷所思的医术强行撕开的短暂寂静，并未持续太久。京城诡谲的风云，似乎总能在最紧绷的时刻，卷来更凶险的浪潮。

就在秦越人擦拭完指尖最后一点药渍，林玄目光扫过满堂失魂落魄的太医，准备开口结束这场闹剧般的“接风宴”时——

“报——！急报——！”一个惊慌失措、带着哭腔的声音由远及近，撕裂了百草堂凝滞的空气！一名身着顺天府衙役服饰、浑身尘土、脸上带着惊惶泪痕的年轻差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堂中，甚至顾不得满堂的太医和贵客。

“周…周院判！各位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差役的声音因恐惧而尖锐变调，“城…城北‘榆钱儿胡同’、‘骆驼巷’…还有…还有东郊‘十里坡’的流民营…一夜之间…爆…爆瘟疫了！死了…死了好多人了！”

瘟疫？！

这两个字如同炸雷，瞬间轰散了百草堂内所有的震惊、敬畏、羞愤与死寂！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太医们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本能的恐惧。京城地界，天子脚下，竟在此时爆瘟疫？

周怀仁原本死灰般的脸色猛地一沉，厉声喝道：“混账东西！慌什么！什么瘟疫？可有府衙勘验？症状如何？报来！”他强作镇定，试图掌控局面，但微微颤抖的尾音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柳条巷的事刚被他压下去，怎么又冒出瘟疫？还是多处同时爆？

那差役被周怀仁一喝，吓得一哆嗦，语无伦次地哭诉：“是…是瘟疫！千真万确啊院判大人！症状…症状邪乎得很！病极快！先是浑身冷，寒颤不止，盖几床被子都不顶用！接着就是高烧，烫得吓人，说胡话！然后…然后身上就开始起…起紫黑色的斑块！那斑块…像活的一样…会动！会蔓延！从手脚…往心口爬！人…人就喘不上气…活活憋死！七窍…七窍流出的都是黑紫色的血！死状…太惨了！顺天府的老仵作…看了一眼就吓晕过去了！我们…我们根本不敢靠近啊！大人！救命啊！”

随着差役的描述，一股寒意顺着在场所有人的脊椎骨爬了上来！浑身冷与高烧交替？紫黑色、会蔓延的斑块？七窍流黑紫血？这绝非已知的任何时疫！其凶险诡异，远想象！尤其是那“会动”、“会蔓延”的紫黑斑块，简直如同索命的恶鬼符咒！

林玄和秦越人的脸色瞬间凝重如铁。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与冰冷的怒意！这症状…与柳条巷的急症虽有相似（寒热交替、死状凄惨），但其烈度、诡异程度，远数倍！尤其是那“活”的紫黑斑块，闻所未闻！更关键的是，爆地点分散（城北、东郊），且包含了流民营这种人员混杂、极易传播的区域！这绝非偶然！

周怀仁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脸色煞白，额角渗出冷汗。他强撑着官威：“封锁！立刻传令顺天府，封锁疫区！所有染病者及接触者，就地隔离！严禁出入！违者…格杀勿论！”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依旧是封锁和隔绝，如同处理柳条巷一般。

“封锁？隔离？周院判，晚了啊！”那差役哭嚎道，“消息…消息已经传开了！现在整个城北都乱了！流民营那边…更是炸了锅！死了人的家里在哭嚎，没染病的都在往外跑！拦都拦不住！街上…街上都在传…传是…是…”他惊恐地看了一眼林玄和秦越人，后面的话噎在喉咙里，不敢再说。

“传是什么？！说！”周怀仁厉声逼问，心中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差役一咬牙，豁出去般喊道：“街…街上都在传！说…说是济世盟的两位神医…昨日入京…带…带来了不祥！引…引动了地底的邪气！才…才招来了这吃人的瘟疫！说他们是…是灾星！是瘟神下凡！尤其是…是那位秦神医…昨日在宫里给庆亲王扎针…弄出…弄出那么大动静…黑气冲天的…就是…就是邪气爆的征兆啊！”

“胡说八道！”秦越人猛地一拍桌子，紫檀木桌面应声裂开一道缝隙！他眼中怒火如实质般喷薄而出，周身散出凛冽的杀气！污蔑他杀人害命他尚可忍耐，但将如此歹毒的瘟疫栽赃于济世盟，污其为灾星瘟神，这已触及他的逆鳞！

林玄一把按住秦越人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他面色依旧沉静，但眼底深处已是一片冰寒的怒海。谣言！又是谣言！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瘟疫爆在他们入京次日，地点分散却极具冲击力，症状诡异恐怖骇人听闻，再将源头直指他们在养心殿救治庆亲王时的“异象”…这分明是蓄谋已久、精心编织的毒网！目标就是要将他们，连同整个济世盟，彻底钉死在“邪魔灾星”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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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毒的计！”林玄的声音冷得像冰，“柳条巷未平，新疫又起。症状更烈，流言更毒。这是要将我二人，置于万民唾骂、朝廷不容之地！”

周怀仁此刻也反应过来了。他脸上最初的惊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幸灾乐祸和推卸责任的复杂表情。他故作沉痛地叹息一声，目光扫过林秦二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二位神医息怒。刁民无知，以讹传讹，固然可恶。然…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啊。”他刻意顿了顿，加重语气，“昨日养心殿，庆亲王体内邪祟爆，黑气冲天，乃众人亲见。今日便有多处爆如此诡异瘟疫…这时间上的巧合，难免引人遐想。二位…还需自证清白才是。否则，悠悠众口，积毁销骨啊！太医院…乃至朝廷的颜面，也将因二位而蒙尘！”

他这番话，看似劝解，实则句句诛心！不仅没有为济世盟辩解，反而坐实了“巧合”引人遐想，更将太医院和朝廷的“颜面”绑在了对济世盟的质疑上！用心之险恶，昭然若揭！

“自证清白？”秦越人怒极反笑，眼中寒光四射，“周怀仁！你太医院尸位素餐，对柳条巷急症视若无睹，封锁消息，草菅人命！如今更大规模瘟疫爆，你不想着如何救治黎民，平息恐慌，反而在此阴阳怪气，推波助澜！你这院判，当得可真是‘称职’啊！这瘟疫的源头，我看未必来自城外，倒像是从你这太医院的心肝肺腑里烂出来的！”

“你…你血口喷人！”周怀仁气得浑身抖，指着秦越人，却一时语塞。

“够了！”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一直在席间冷眼旁观的赵秉忠安排的清流官员——礼部一位姓王的员外郎站了起来。他脸色凝重，沉声道：“当务之急，是扑灭瘟疫，拯救黎民！追查源头，平息谣言！在此互相攻讦，于事无补！周院判，你身为太医院之，应立即组织人手，赶赴疫区，查明疫情，控制蔓延！济世伯、灵枢子二位，医术通神，值此危难之际，更应挺身而出，以仁术安定人心，以实绩粉碎谣言！这才是正道！”

王员外郎的话掷地有声，暂时压下了堂内的火药味。周怀仁脸色铁青，知道此刻再纠缠下去只会显得自己无能，只得咬牙道：“王大人所言极是！刘太医！立刻召集院中精通疫病诊治的太医，备齐药材，随本官前往城北疫区勘验！济世伯、灵枢子二位…”他看向林秦，眼神阴鸷，“二位既奉旨供奉太医院，值此危局，想必不会袖手旁观吧？”

“疫区，自然要去。”林玄平静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济世盟立身之本，便是悬壶济世，守正辟邪。纵有千般污蔑，万般险阻，此心不改。秦兄，我们走。”他不再看周怀仁，转身便向外走去。秦越人冷哼一声，紧随其后。

两人刚走出百草堂，一名萧景琰安插在太医院的暗线便悄然靠近，将一个蜡丸塞入秦越人手中，低语一句：“殿下急讯。”

秦越人捏碎蜡丸，里面是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是萧景琰熟悉的笔迹，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谣言起于严党余孽皇甫明及礼部侍郎张廷！其勾结江湖邪道‘五毒叟’，于城北水井及流民营散播邪毒，伪作瘟疫！证据在查，务必小心！保重！”

严党余孽！皇甫明！五毒叟！散播邪毒，伪作瘟疫！

纸条上的信息如同闪电，瞬间照亮了迷雾！一切都有了答案！为何瘟疫爆如此突然、诡异、猛烈？为何谣言传播如此迅、恶毒、精准？原来背后是皇甫明这条疯狗在垂死反扑！勾结邪道，以万千黎民性命为赌注，布下这绝杀之局！目标就是彻底毁灭济世盟！

“皇甫明…五毒叟…”秦越人眼中杀意沸腾，几乎要将纸条捏碎！他看向林玄，林玄微微颔，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两人都明白了，这所谓的“瘟疫再现”，根本就是一场针对他们的、最恶毒的谋杀！而屠刀，却悬在了无辜百姓的头顶！

与此同时，遥远的祖灵之地。

药圃中央，正闭目沟通地脉、培育镇魂花的阿芷，娇躯猛地一颤！她霍然睁开双眼，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悸与恐慌！她怀中那本兽皮笔记无风自动，哗啦啦翻页，最终定格在一幅描绘着扭曲紫黑色藤蔓缠绕心脏的恐怖图案上！

“林大哥…秦先生…”阿芷脸色煞白，望向北方玉京的方向，声音带着哭腔，“污秽…好浓的污秽…带着…带着西方的恶意…在京城…爆了！那紫黑色的…是…是‘蚀心藤’的诅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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