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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内的景象并非想象中纯粹的黑暗或混乱的流光。青红双色光焰构成的通道壁垒扭曲不定,像被无形巨手揉皱的布帛,每一次褶皱的翻卷都伴随着刺耳的、仿佛空间本身在哀鸣的撕裂声。狂暴的时空乱流如同亿万把无形的锋利砂轮,疯狂刮擦着众人勉力撑起的护体光芒。
江屿当其冲。他心口的玉泽被彻底激活,形成一圈坚韧温润的玉白色光晕,死死抵住那足以瞬间将钢铁绞成齑粉的乱流切割。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白狂舞,心口玉泽剧烈波动,那被暂时压制的灰败死气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在光晕下蠢蠢欲动,试图顺着每一次冲击的缝隙蔓延侵蚀。他紧抿着唇,嘴角不断有血丝渗出又被乱流瞬间卷走,眼神却锐利如鹰,死死锁定着陆离星盘上投射在身前虚空中、那唯一清晰的归墟星图轨迹。
“左倾十五度!避开那个时空涡流节点!”陆离的声音在乱流的咆哮中显得嘶哑而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精准。他双手死死抱着光芒璀璨的“璇玑引”,星盘核心处,青金色的星髓光流如同沸腾的熔岩,疯狂驱动着星图投影,为众人指引着这条“疤痕”轨迹中相对最安全的路径。他七窍的血痕在乱流冲击下不断加深,每一次星图的细微调整都让他的身体剧烈颤抖,仿佛灵魂在被强行撕扯。
杜衡紧随江屿之后。他仅存的右腿如同钢柱般深深扎入脚下那并不存在的“地面”——实质是茶师燃烧本源茶引强行凝聚的通道能量流。他低吼着,【技抵·拾肆·刀引·破岳千钧·镇】!手中“破岳”长刀爆出沉重的土黄色刀芒,刀芒并非劈砍,而是化作一道凝实厚重的山岳虚影,悍然撞向右侧一股席卷而来的、夹杂着空间碎片的乱流风暴!
轰!
山岳虚影剧烈震颤,土黄光芒瞬间黯淡大半,无数细密的裂痕蔓延其上。杜衡闷哼一声,断腿处尚未完全被茶引压制的剧痛如毒蛇噬咬,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但他拄刀的手臂肌肉虬结如钢,硬生生顶住了这一波冲击,为身后的陆离和林晚秋挡下大部分压力。代价是刀芒形成的山岳虚影几乎溃散。
“杜衡哥!”林晚秋惊呼。她位于最后,被江屿的玉泽光晕、杜衡的刀芒山岳以及陆离星盘投射出的微弱星辉勉强护在中央。即便如此,那穿透层层防御渗透进来的时空乱流余波,也如同冰冷的钢针,刺得她肌肤生疼,灵魂都仿佛要被冻结、撕裂。她双手死死将散着温润玉红光芒的帛画按在心口,帛画上的“荣”字如同心脏般搏动,温煦的【技抵·拾壹·庖引·百味归元·续】之力混合着她初生的绣魂意念,艰难地在她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带着烟火暖意与针线韧性的浅金色光晕,顽强抵抗着归墟死寂的侵蚀,维系着她摇摇欲坠的心神。
“稳住!前方…时空乱流节点密度剧增!”陆离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力竭的嘶哑,星盘投影上的星图轨迹骤然变得扭曲模糊,青金色的星髓光流出刺耳的尖啸,“茶师的通道…支撑不了太久!必须加冲过去!”
江屿眼中厉芒一闪。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混合着精血的气息瞬间冲上喉头。心口的玉泽光晕骤然收缩,变得更加凝练坚韧,硬生生将一缕反扑的灰败死气再次逼退。他没有回头,白在乱流中如狂蛇乱舞,嘶哑的声音穿透风暴:“跟紧我!”
他不再规避那些相对较小的乱流冲击,而是将玉泽光晕凝聚成锥形,如同一支离弦的玉箭,朝着陆离指引的方向,悍然撞入前方那片肉眼可见、如同沸腾墨汁般的混乱区域!
噗嗤!噗嗤!
玉泽光晕与狂暴乱流剧烈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光晕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稀薄,江屿的身体剧烈颤抖,嘴角的鲜血再也无法抑制,喷涌而出,在乱流中化作一片凄艳的血雾。但他度不减反增!
杜衡怒吼一声,【技抵·拾肆·刀引·破岳千钧·镇】再次爆!这一次,土黄色的山岳虚影不再防御,而是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紧随江屿的玉泽光锥之后,狠狠撞向那混乱的核心!刀芒所过之处,强行劈开短暂的、相对稳定的通道!
陆离双眼赤红,【技抵·拾·星引·璇玑归源·万象洞虚】被他催动到极限!星盘嗡鸣欲裂,投射的星图轨迹强行在混乱中稳定了一瞬,为江屿和杜衡的冲击提供着最后的坐标校准!
林晚秋咬紧牙关,几乎将嘴唇咬出血来。她不顾一切地将心神沉入帛画,【技抵·拾壹·庖引·百味归元·续】混合着绣魂意念被她不计代价地输出,那层浅金色的光晕猛地扩散,竭力包裹住前方三人摇摇欲坠的防御边缘。温暖的烟火气与坚韧的针线感,如同绝望中的一丝微弱烛火,给予着众人最后的精神支撑。
轰——!!!
仿佛穿透了一层粘稠无比、冰冷刺骨的胶质隔膜。
所有的狂暴乱流声、空间撕裂声瞬间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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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一种足以冻结灵魂、吞噬一切生机的绝对死寂,如同亿万年的寒冰,瞬间包裹了众人。
眼前豁然“开朗”,却又陷入另一种更深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他们冲出了时空通道,跌入了一片无法用常理衡量的破碎空间。
这里仿佛是宇宙被遗忘的垃圾场。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空间碎片如同被随意丢弃的镜子碎片,漂浮在无垠的黑暗中。有些碎片折射出扭曲的光线,映照出栖心阁破碎的飞檐一角、药圃枯萎的千机藤残影、甚至是香婆婆最后凝固的笑容——那是被归墟吞噬的记忆残片。有些碎片则漆黑一片,散出令人心悸的虚无气息。更远处,巨大的、如同星球残骸般的阴影在黑暗中缓缓蠕动,散着令人作呕的腐朽与衰亡气息。星盘上那个代表苏雅的光点,就在这片死寂坟场的最深处,微弱地闪烁着,被那庞大无边的“死寂”阴影重重包裹。
“这里…就是归墟缺位之域…”陆离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面对宇宙终极虚无的颤栗。他手中的“璇玑引”光芒在这里似乎也受到了压制,变得黯淡了许多,星图轨迹在星盘上艰难地延伸,指向光点的方向。
噗通!
杜衡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跪倒在脚下冰冷、毫无实感却又仿佛能吞噬生机的“地面”上,“破岳”长刀杵地,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强行两次爆【刀引·破岳千钧·镇】穿越乱流风暴,几乎榨干了他最后的气力,断腿处的剧痛如潮水般反噬,冷汗浸透衣衫,又被这里的死寂瞬间冻结成冰霜。
林晚秋脸色煞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通道内的冲击和眼前这片死寂空间的压迫,让她心神剧震。她怀中的帛画光芒也黯淡了不少,温煦的庖引之力仿佛被冻结,只剩下“荣”字还在顽强地散着微弱的玉红光芒,像风中残烛。
江屿的状态最为糟糕。强行以玉泽开路的代价巨大。他白凌乱地披散着,原本只是根灰败的死气,此刻如同狰狞的藤蔓,已经蔓延到了梢,整头白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灰败色泽。心口的玉泽光芒剧烈地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他身体的剧颤和嘴角涌出的黑血。那灰败死气正疯狂侵蚀着玉泽,试图彻底熄灭这最后的光源。他佝偻着身体,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撕裂般的痛楚,目光却依旧死死钉在星盘投影上那个微弱的光点上。
“雅儿…”他嘶哑地低语,染血的指尖死死扣着心口玉佩的位置,仿佛要将其按入胸膛。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呜——”
一声低沉、诡异、仿佛无数生灵绝望哀嚎汇聚而成的呜咽声,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响起,穿透死寂,直刺灵魂深处!
漂浮在众人前??的一块巨大的、边缘不规则的漆黑空间碎片,表面如同墨汁般剧烈地波动起来。紧接着,一个、两个、三个…密密麻麻的惨白色面具,从漆黑的碎片“表面”无声无息地“浮”了出来!
这些面具形态各异,扭曲而诡异。有的似哭非哭,嘴角咧到耳根;有的似笑非笑,眼窝深陷如同黑洞;有的布满蛛网般的裂纹,仿佛随时会碎裂;有的光滑如镜,映照出众人惊骇变形的倒影。它们没有依托,就那么凭空悬浮在碎片前方,空洞的眼窝和咧开的嘴巴,直勾勾地“盯”着闯入的不之客。
呜咽声陡然变得尖锐、高亢,如同无数把生锈的锯子在疯狂拉扯神经!
那些惨白的傩面动了!
它们并非直线飘来,而是以一种无法言喻的、充满亵渎意味的诡异姿态开始“舞蹈”。身体扭曲、折叠、旋转,动作僵硬而迅捷,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又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邪异的祭祀仪式。舞动间,面具上空洞的眼窝和咧开的嘴巴,散出强烈的精神污染波动!
【傩面·乱魂舞】!
无形的精神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呃啊!”林晚秋当其冲,她修为最弱,心神本就在死寂中紧绷。这诡异的舞姿和刺耳的呜咽如同无数钢针狠狠扎入她的脑海!帛画上的浅金色光晕???间破碎,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无数扭曲的鬼影在眼前尖叫狂舞,香婆婆冰冷的脸、苏雅石像绝望的眼神、客栈崩塌的景象疯狂涌现!她抱着头痛苦地蹲下,出压抑不住的尖叫,精神防线瞬间崩溃。
杜衡闷哼一声,拄刀的手臂剧烈颤抖。那诡异的舞姿和呜咽冲击着他的意志,断腿的剧痛、力竭的虚脱被无限放大,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撕扯他的灵魂,要将他的战意拖入绝望的深渊。他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跳,靠着“破岳”长刀传来的冰冷触感和残存的钢铁意志死死支撑,才没有立刻沉沦。
陆离脸色剧变,精神冲击让他本就受损的灵觉如同被重锤击中,星盘“璇玑引”的光芒剧烈摇曳,投射的星图轨迹瞬间模糊扭曲。“稳住心神!这是归墟死寂衍化的精神攻击!”他嘶声提醒,双手死死按住星盘,【技抵·拾·星引·璇玑归源·万象洞虚】竭力运转,试图稳住星图,但那傩面舞动的精神污染如同泥沼,不断拉扯着他的专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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