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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冉江放下行李,拨开卷帘门,探头探脑地朝里面张望。
你回来了啊。
奶奶似乎并不惊讶,仅仅抬头望了望对夏冉江而言这才是自己熟悉的奶奶。一辈子经历过无数大起大落。人来人往、花开花谢,一切都是生命中安排好的,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值得她喜怒哀乐。
学校还过得习惯吧?
奶奶抬手招呼夏冉江进来,口音依然杂糅着些许南京腔。
如儿时一样,夏冉江搬了张小木凳坐在奶奶的摇椅边,握住了奶奶如枯枝般的手。
手这样冷。奶奶另一只手盖住夏冉江手背。外面辛苦吧。
还好。
夏冉江似乎有些哽咽,不过用咳嗽掩盖过去了。
还去过那边了啊?
嗯。
这快二十年了吧。奶奶突然失笑。这一晃二十年过去了。
奶奶,您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饭吧。
你随便弄点就行,不要太累。
夏冉江起身往厨房走。突然看见半开的大门,正准备过去关门,严姑出现在面前。
严姑!
晚上跟你奶奶去严姑家吃去,刚刚特意买了好多菜。
啊?
啊什么啊,还跟严姑生分了?这买了那么多菜我一个人哪吃的完,咱们三人都可以吃好几天。
夏冉江点点头。
我先回去做饭了,好了叫你们啊。
我也去。
你先陪你奶奶说说话,你这孩子不懂事,出去那么久要经常给你奶奶打电话。你奶奶平时可念叨你呢。严如突然严肃起来。
对了。夏冉江突然想起什么,赶紧回屋从行李箱里取出一个包装盒。送您的。
什么啊?严如有点疑惑地接过盒子。
您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严如小心地拆开包装,从里面抽出一条织金蓝花的围巾。
真好看啊。
严姑,这围巾是南京的云锦做的。我小时候记得您特别喜欢收集各式各样的围巾,所以专门买了条。
都老了,这天天都灰头土脸的,哪里用得着这么花哨的围巾啊。
严如嘴上说着,还是迫不及待地把围巾挂在脖子上。
您一直都这么漂亮,在我眼里您都没怎么变化。
这得多少钱啊。
没多少钱,我比赛拿了奖,学校奖金买的。
真出息了。
严如又把围巾从脖子上取下来,对着昏黄的白炽灯观察着上面的纹路。
可是你这孩子就是命苦,哎。严如眉头紧皱。后天正好冬至,一起去你爸坟上烧烧纸吧。
几千公里外,童哲在医院躺了两天。虽然从楼梯上滚了下去,不过只是轻微扭伤,手背擦破了皮,眼角的口子也不大,没有伤筋动骨。清醒过来后,童哲第一件事就是给夏冉江打电话,可是一直无人接听。童哲很想夏冉江,但是又不想让夏冉江看见现在这副残障模样。不过一时半会儿也没法走动,只能躺在床上。吃完东西发会儿呆,打完游戏发会儿呆,睡醒起来发会儿呆,上完厕所发会儿呆。日子过得跟国家特级保护动物似的。
这天下午,童哲依然在床上玩着游戏。看见刘祯进来,甩开ipad,抓起被角气呼呼地蒙住了头。
童哲,起来吃点粥吧。
童哲没应声。不一会儿,被子里传出一阵绵长的屁声,童哲实在受不了从被窝里探出脑袋。
刘祯哑然失笑。
童哲憋得满脸通红,抓起枕头盖住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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