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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婶的眼神隐有些松动,但还是说,“我……待吴放回来,我问问他。我若走了,那刘氏定然要闹的……”
“你问他……”宋清许话还未说完,吴放便跨进堂屋。
他前几日出了城去别处采买粮食,宋府要的数目有些多,便耽搁了些时日,今日才归。
吴婶见他回来,接过他手中的米袋子,问道,“差办得可顺?”
吴放「嗯」了一声,倒是兴致不太高,耷拉着脑袋,见宋清许还有个陌生的姑娘在,也只是行了礼,“二姑娘来了。这位是?”
“是我表妹。”
“表姑娘……”
宋清许咳了咳,“吴大哥坐罢,我正要同你说说奶娘的事。”
“我娘?”吴放不解,“我娘如何了?”
“如何了!”
宋清许气不打一处来,“你娶回来那婆娘是怎么对我奶娘的,你心里不清楚么?你揣着明白装糊涂是么?吴叔去得早,奶娘一个人将你拉扯大,你就这般对她的?”
吴放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之前说过休妻,哪怕和离也成,刘氏好一番闹腾,动不动便要抹脖子,要我和娘都陪葬,娘又盼着吴家有后,我心里知晓,便一直忍着她,可我时常不在家……”
吴放说着,直直跪了下去,“是我不孝。”
林音拉拉宋清许,“表姐,莫再说了。先吃饭罢。”
“对对对,先吃饭。”吴婶哄了哄宋清许,“二姑娘莫气了,其实都怨我,是我怕刘氏同吴放闹,又怕他休了妻讨不到媳妇……”
吴婶眼眶也红着,将吴放扶起来,吴放还未坐多久,却又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我想同二姑娘借些银子。”
倒是吴婶惊了,“好端端地,你借银子做甚?”
吴放支吾道,“我……我想赎个人……”
“赎?”
吴婶一巴掌打过去,手指颤抖,“你个混账……你逛窑子去了!”
吴放垂着头,这才将事情娓娓道来。
原是有次他同人谈生意,那是个大主顾,喝了好一通酒,尤嫌不过瘾,非要去西边的万春楼。
他自然是不敢去花街柳巷,怕家中婆娘恼怒,再牵连母亲。
只是这桩生意算是大的,生意又谈到一半,他便只得跟去。
那大主顾点了一个姑娘,让他在雅间等着,便搂着姑娘云雨去了。
只留了雅间内的姑娘还在弹着琵琶曲。
那姑娘见吴放颇有些局促,不由道,“公子可要点我?”
吴放不敢看她,只是摇着头,“我……我已娶妻。”
那姑娘笑起,“来这万春楼的,哪个不是娶过了妻,想尝尝外头的滋味?公子不试试?”
吴放仍旧摇着头。
“我叫芸娘。公子呢?”
“鄙姓吴……”
芸娘笑意盈盈,“吴公子还想听甚么曲儿?”
吴放道,“姑娘弹累了,还是歇歇罢,我不听了。”
“歇歇?倒是没人让我歇过。”
芸娘弹了好一阵子,确有些累了,将琵琶丢去一旁,松松手指,靠在榻上,对他道,“呆子。”
那之后,他便偶尔去万春楼点芸娘,甚么也不做,便只让她在雅间内歇着。
起先芸娘还笑他几句,他不爱说话,芸娘也不再说话了,便真的就在榻上小憩。
但他被刘氏管着,银子不多,去得也不勤。
后来赶上旱灾,万春楼便关了门。但是楼里这么多姑娘,没了恩客,实在是养不起,妈妈又不舍得将他们放了,便想着低价卖了去。
很多富庶人家瞧上了谁,便都去赎走了。
芸娘性子不好,牙尖嘴利,总爱得罪人,便被剩下了。
今日他路过万春楼,便见那妈妈将她打出万春楼,跪在街前乞讨。
芸娘嘴角通红,脸侧肿着,淡漠地瞧了他一眼。
便又错开了视线。
他心有不忍,只是囊中实在羞涩。唯有让她不再弹曲儿,只歇上片刻的本事。
今日见了宋二姑娘,他咬咬牙才提出这般无力的请求。
宋清许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我……我母亲管得紧,我……我其实没甚么银两,要不,我去凑些金银首饰,吴大哥拿去当了罢?”《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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