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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一切都谈妥了吗?”小林健一看着放下话筒的大久保良一问道。
大久保良一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地想着一些事情,直到小林健一再次提醒他,“那个,抱歉,大久保先生,这里可不是什么可以长留的地方。”
“嗯。”大久保良一转身就走向了大门,小林健一见他情绪稳定,也不由松了口气跟了上去。
“你为电话那头的人卖命吗?”大久保良一头也没回地问向身后的小林健一。
“卖命?这倒是不至于,她算是我临时的领导吧?毕竟现在我唯一能联系上的本部的声音就只有她了。”小林健一苦笑着说道,“在这之前,一个人被困在东京,蛇岐八家又崩溃了,本部也联系不上,到处都是死侍和猛鬼众的人,甚至还有一群不知道怎么获得了混血种力量的极端人士在互相残杀,甚至试图建立一个小王国...那时候我的压力都快爆表了!以前在亚马逊工作被上司屌来屌去的时候都没这么痛苦过!”
大久保良一这倒是听出小林健一的确像是个中国人了。
“你待在铦谷牙的身边也是电话那头的人的命令么?”
“不,这应该算我自愿卧底。”小林健一严肃地说道,“在我看来,港区的这个掌权者比其他安定区的掌权者要危险得多,他的目光很长远,控制了那群权贵,就意味着他有可能在东京被解放后依旧嚣张跋扈下去——可他在港区大肆收敛财富时犯下的那些血案可不会这么轻易了结,总有人要让他付出代价。”
大久保良一回头从背后这个壮硕的男人眼底看见了一抹化不开的阴翳,思考片刻后问,“你会为了博得铦谷牙的信任参加三番御定吗?”
“如果有必要的话,会。”小林健一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那你应该知道新宿那边的情况。”大久保良一淡淡地说道,“你应该收看了第一番试炼的实况转播吧?”
“看了——那个basaraking,是学院的人,对吧?”小林健一提到这个就略微振奋起来了,“我从他炸女洗手间的手法就能感受到一股熟人的气息,直到他在天台上敲了执行部的加码暗号才彻底确定了...你的意思是现在本部的大本营都在新宿那边吗?我早就听说本部的驰援已经抵达东京了。”
大久保良一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林年、凯撒和路明非等人在新宿这件事依旧是个秘密,只不过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提醒这个男人一句,转过头语气平静地忠告,“...如果下一次三番御定的主题是‘力量’,我建议无论如何,就算装病也好、逃跑也好,不要去参加。”
“为什么?”小林健一下意识问。
大久保良一没有回答。
至于到底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有预感,下一次三番试炼如果是纯粹的血腥的决斗厮杀的话,新宿蹲着的那个家伙肯定坐不住了——他短时间内才见过对方一次,那种令人不安的眼神让他有些陌生,如果真发展到要见血的时候,恐怕小林健一就连打暗号的时间都没有就身首异处了。
他感觉小林健一似乎并不是什么坏人,如果就这么死在误伤上会很可惜,可他也没有义务给他详细解释,这样会增高新宿那群人暴露的风险,只能说言尽于此。
小林健一见大久保良一沉默无言,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镀金的银色卡片,递给了他。
“这是什么?”良一接过卡片,入手质感很高级,镀金的纹路勾勒出三个同心圆。
“港区的出入凭证,有这张卡片可以省去你在港区内活动的很多麻烦——不过算是帮我个忙,不要太过滥用这张卡片了。”小林健一低声说道,又挑眉给了良一一个wink,“就当是感谢你给我的‘建议’。”
良一默默地接下卡片,虽说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要给他一个wink,但他还是选择接下了这份好意。
在小林健一的目送下,他从大堂乘电梯离开这栋大楼,下降过程中摸出了一部老式折叠开屏手机,将它掰开掰碎丢在地上踩成碎沫,至于大楼承重柱上绑着的那些备用炸弹,希望铦谷牙的安保们巡逻时不要打瞌睡,发现后正常拆除应该是不会炸的——应该。
从这栋富丽堂皇的大楼出来已经是深夜了,外面楼底下的街道上无数双发绿的眼睛瞬间就落在了走出旋转玻璃门的大久保良一身上,可在见到他没有带着任何东西的时候又落寞地散开了。
那些都是闻着宴会那浮华的气息聚集在大楼楼下的港区难民们——他们甚至都不能以幸存者冠名,每一个都像是大灾的饥民一样枯瘦如柴,只祈求着楼上的宴会结束之后,清扫垃圾的人能将多一些可以填肚子的东西扫进垃圾堆里。
像是这样的难民港区实在是数不胜数,但只有真正走投无路的人才会来这里撞运气,大楼内部的那些持械的安保人员都在冷眸看着外面的这些难民,即使这些难民知道围聚在这里,争抢宴会产出的垃圾的时候,那些黄金棺的手下会以“秩序”和“体面”的理由来暴力驱赶他们,甚至肆无忌惮地拿枪扫射他们,可饿极了的他们也只能赌一赌成为垃圾堆中被焚烧的一员的人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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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久保良一拉起衣领遮住半张脸,默然地准备离开的时候,前面路边有着一对姐弟坐在街边,姐姐似乎是生了病虚弱地靠在墙角,裹着一身破羽绒服蜷缩在那里,弟弟则是站在姐姐的面前,幼兽般紧张地看着顺路走过的良一,那警惕、畏惧的目光中又带着一丝期待。
他停顿了半刻脚步,还没有什么动作,更多的目光就从街道上转了过来,那些默默盯着这边的绿油油的视线让他停住了所有动作。
随后他继续往前迈步,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似的离开了。
感受到了背后投来了愤怒以及无奈的视线,面无表情的大久保良一捏在衣服口袋里的几颗从宴会上顺手拿的糖果几乎被攥成了糖渣。
下一秒,他从衣内拔出了一把上了膛的伯莱塔手枪,头也不回对准身后不远处试图跟踪他的几个男人脚下地面连开数枪,巨大的枪响瞬间震慑了不少暗中不怀好意的目光!
直到回荡在街道上的枪响消失,大楼里的持械安保咋咋呼呼地冲出来看是什么情况的时候,大久保良一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朝向港区和新宿交界的关卡徒步走去,而越是接近关卡,他越是无言,和刚才大楼下不同,数倍之多的港区难民聚集在那条通往新宿的路上,眼前全是呻吟声、腐烂的气味与瘦骨嶙峋衣不蔽体的人,如果这个世界存在地狱,那么这里便是其中的一层。
数不尽的用纸箱和垃圾堆成的破烂帐篷围在港区与新宿的关卡前的空地上,港区的那些服从铦谷牙的武装暴徒们拉起了警戒线和路障,冷冰冰地看着这幅场景,不远处的岗哨里还时不时传来爆笑声和喝酒碰杯的声音。
大久保良一甚至看见一个女人走向关卡的岗哨,似乎在对着一个武装到牙齿的暴徒推销着自己,可却因为瘦脱相而被嫌弃,一枪托砸在脑门上摔在地上,被看热闹的其他暴徒凑过来指着那肋骨都清晰可见的身材嘲笑讥讽。
在大久保良一沉默地走向关卡前时,有人发现了他,立刻抬枪对准他,可他只是简单出示了那张小林健给他的卡片,那些人的态度立刻就变了,“您这是要去新宿那边?您有新宿那边的凭证吗?那边的混账实在是有些不好说话...”
“这不关你们的事情。”平淡地回了这么一句,大久保良一就通过关卡离开了,在他准备离开时,不远处还有一个母亲急促呼喊着,试图将才到自己膝盖高的女儿牵过来塞给良一,可还没跑两步,就被鸣枪示警了,只能麻木地看着良一跃过关卡离开。。
那些关卡前的难民们都望着良一走向新宿的背影,那种目光里的羡慕,渴求就像是火烧起来一样,引得人后背有些灼疼——后面传来了一些骚动,随后是一轮枪响的爆鸣,之后又再沉寂下去了。
过了港区这一关,还有去新宿的一关,在新宿那边的边界线守着的是一群揣着枪械,身穿西装的黑道混混,看见大久保良一堂而皇之地走过来,立刻就大声嗬斥怒骂他,
“喂!港区的混账东西,过来干什么?给我滚回你的乞丐窝去!”
面对那些对准自己的枪口,大久保良一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敌意,淡淡地说道:“我不是港区的人,但我有事要见新宿的领袖。拿出你们腰上的无线电,告诉高天原的那位店长,大久保良一来访。如果他拒绝了,你大可以在这里射杀我,我不会反抗。”
守关的黑道们听见这发言也是有些惊疑不定,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稳一手,老老实实地通过无线电一级一级地往上询问,最后又将歌舞伎町一番街传来的最高指示传回。
那位大人的意思很简单:“好生招待来客,护送来高天原。”
在关卡前稍等了一会儿,一辆黑色的阿尔法就开到了大久保良一的面前,只不过良一并没有领情,只是漠然地看了一眼那些流汗的黑道人士,自己走进了属于新宿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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