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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柱将手中捧着的军旗成一团揉,笑嘻嘻上前:“胡偏将,得罪了,小的这也是奉殿下的命。”
说完,将手中军旗往胡涛嘴里一塞,噎得胡涛直翻白眼。
禁外军的军营靠近御道,要从神武军校场往那处去,得经过好长一段碎石满地的羊肠小路。
禁内军校场圈在宫城后的蟠龙山脚下,寻常人不得见,禁外军威武凶悍却是举世闻名,兵士个个身披明甲,兵强马壮,隔着老远便能听到操练的呼喝声。
雁萧关骑在马上,身后拖着胡涛,他跟在马后跑得满头满脸灰,腊月里,就是滚水转眼都能凉透,他却跑出满身汗。
驻马停在半山间,雁萧关远远便见梁施琅骑着骏马正绕着校场巡视,时不时发出严厉的威吓:“没吃饱?使力。”
雁萧关又将马鞭绕回了手腕,正要打马而行,就见有一士兵骑马向禁外军军营去了,再看其来处,分明是不远处的御道。
骑马兵士不多时就进了禁外军校场,奔至梁施琅身边。
距离隔得远,雁萧关听不见那处在禀报什么,可也不需要,御道那边又转过来一列兵士,俱推着木车,将发生何事昭示得明明白白。
雁萧关将马鞭在空中点了点:“巧了。”
他将胡涛扯上前来,拿马鞭指着下面道:“那边压着粮草的是不是就是你口中的杜将军?”
胡涛眼前一亮,嘴里呜呜出声,像是见了救命稻草一般,恨不得哭天喊地喊人救命。
雁萧关将人往后一甩,看来就是了,他挥手让大柱上前:“那车上的该是我神武军的粮草吧。”
大柱连连点头:“是是。”
他下意识偷偷瞄了雁萧关一眼,犹豫着开合着嘴唇。
雁萧关垂眼看他:“有话就说。”
大柱先是咧嘴腼腆一笑,挠着头道:“往年这些军粮有大半都被杜将军送给了禁外营,运回神武军军营的不足两成,我们一整年就靠着这两层军粮和游将军带着兄弟们种的些许杂粮过活。”
他这话明摆着是告状,一边说一边止不住偷偷窥着雁萧关的神色。
雁萧关面色不改,听完朗笑出声:“行,我懂你的意思,咱们这就去将我们的军粮要回来。”
大柱当即兴高采烈,瘦骨嶙峋的身体都挺得笔直,只觉天朗气清,肚子咕噜直叫的声音都带着兴奋。
两方人马在禁外营相撞。
杜知乐一看遭五花大绑的胡涛便面色一变,但见压着胡涛的男人虽带着笑,身上隐隐透骨而出的气势却让人无法忽略,没有直接上前问罪,而是沉着脸问道:“不知本将手下是如何得罪了大人?”
雁萧关扬眉一笑:“哟,杜将军,久闻大名啊。”
杜知乐未来得及多想,一旁传来马蹄声,很快到了近前,梁施琅僵着一张脸,面带急色,口中的话还会说出,便直直撞上了雁萧关似笑非笑的视线。
雁萧关抬手招了招:“梁将军。”
梁施琅瞳孔紧缩:“五殿下。”
种种因缘巧合,杜知乐还真没见过雁萧关,此时听梁施琅道破面前人身份,心中一惊。
还没等他扬起笑见礼。
扑通。
雁萧关牵过手中绳子,将人一甩一扔,胡涛骨碌碌摔在了三方中间,手脚在泥地上扑腾好几下,呻吟两声,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没有人事先料想到雁萧关会这么不客气。
杜知乐当即牙关紧咬:“殿下不分青红皂私自处理营中兵士,还是当着梁将军的面,未免也太过霸道,就不怕梁将军告到陛下面前,陛下怪罪下来?”
雁萧关长声一笑,笑声张扬肆意,待收敛神色,视线却毫不客气地在梁施琅脸上一刮:“梁将军,地上这人说你才是他主子,我这人好说话,既然不是我手下的人,我也不想养着一匹忠心其他人的狗。”
梁施琅面颊抽搐:“殿下这说的是哪里话?殿下且听我解释。”
雁萧关抬起手掌,阻了他未尽之言:“还有这位杜将军,竟然将我神武军的军粮拖到禁外营的地盘,想来他之心也不在神武军,我自然也留不得他。”
不顾梁施琅与杜知乐面色陡变,他继续道:“但属于神武军的军粮我得带走。”
雁萧关微侧着脸,眼神严峻,给他身后神武军兵士一种□□如山之感:“另外,上次梁将军曾说过,杜将军这些年往禁外营送过不少神武军军饷,也劳烦梁将军清算仔细了,这些年的账,本殿可得好好同你们算算。”
梁施琅当即面色黑沉:“殿下。”
雁萧关声势更冷,不耐烦道:“没听说本殿最近穷的都在挖泥巴了吗?拿了我的粮,想让我白吃亏,没这么美的事,给你们半月时间,年底之前若是不将往年从神武军拿过去的军饷还回来,本殿到时可没这么好说话。”
这么多年来,这还是头一次运回如此多的军粮。
神武营的兵士们看见堆叠如山的麻袋,就算尚还不清楚事情经过,也挡不住他们神情间的欢天喜地,负责管理军粮的辎重兵喜得见牙不见眼,只觉满身精力充沛,连连招呼着众人将军粮运回库房。
雁萧关将马鞭插在颈后,看着他们忙活。
大柱脸上挂着笑,来回搬了好几趟,见差不多了,拍拍身上的灰土,走到雁萧关身边,不论面前这人行事如何,性情如何,此次确实为神武营众士兵挣来了实打实的好处,他望望窜天的日头,呵呵笑着说:“忙活半日,殿下要不去里面办事房坐坐?也喝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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