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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到客栈门口,便见瑞宁和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一上一下站着,瑞宁脸上神情倨傲,站在他下方的男子则拱手笑道:“小民这便回去同老爷回禀一声,还望王爷不弃,屈尊莅临。”
瑞宁回道:“放心,即使为着苏老爷特意准备大船送我们去庆州,王爷也会前去聊表谢意。”
男子卑躬屈膝,连连点头:“不胜荣幸。”
等他再抬起头,却见方才还在他身边的瑞宁脚步匆匆从他身边走过,脸上笑意真切。
在他看不见之处,瑞宁不露痕迹地上下看了看雁萧关,只是一眼,没有多停留。
明几许笑道:“瑞宁总管安好。”
瑞宁笑的跟个弥勒佛一样:“安好,安好,明少爷此去可有收获?”
他们临出门前,曾提起他们出去的目的,见他们双手空空,瑞宁面上有丝忧色。
而对于瑞宁为何会这么问,苏府谋士早已从掌柜处得到消息,他眼中精光一闪,走过去问道:“大人,不知这位是?”
瑞宁转过身看他,笑意不减:“他乃是自交南而来的大药商明少爷,曾对王爷施予援手,是王爷的座上宾。”
谋士连忙拱手行礼:“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明少爷见谅。”
明几许淡淡点头,知他这番表现完全是看在厉王的面子上,因此并没接话。
谋士不顾他的冷淡,笑着邀请道:“今夜苏老爷在苏府略备薄酒宴请送别厉王殿下,明少爷既然与王爷投缘,不如一同前去,不知明少爷可否拨冗莅临?”
明几许眼中惊讶一闪,总算看向他:“你是苏家的人?”
谋士点点头,像是不知道他为何这般问:“正是。”
明几许沉吟片刻,答道:“今夜我定前去拜访苏老爷。”
一直到几人的背影消失在客栈中,谋士才称直腰,眼中划过一抹得意,转身匆匆回去同苏六奇禀报此事。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殊不知进到客在院子里的明几许几人也互相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青城外数个码头立在蜿蜒流淌的长河边,夏末的天万里无云,或许是毗邻河边的缘故,同天都一样,青城的太阳虽烈,却不觉热,空气总带着水汽。
长波无涛,一眼望不见头的河面突兀地出现了数条大船,船高两层,打眼看去,像是凌空撞来的不知名巨大怪物,待到了近处,瑞宁微眯着眼躲过水面反射的光,走了过去。
“大人,这些便是苏老爷手下最大的船了,不知可够王爷使用,”来人肤色深褐,是常日跑船之人才有的颜色,他随在瑞宁身后,“老爷吩咐过,若是不够,还能再调几艘船过来。”
瑞宁从头走到尾,数十步长的船只,看遍大梁朝也算是大的,一艘足能装下数百人,苏六奇一次安排了十五艘,已绰绰有余。
瑞宁心中满意,面上也带出了些:“足够了。”
见他神态,来人松了口气:“船员也都是长期跑船的熟手,大人不必忧心船上安危,必会将王爷安全送到庆州。”
瑞宁下了船,点头笑道:“苏老爷费心了。”
来人只笑,瑞宁看了他一眼,吩咐道:”可千万记得别误了时辰,明日一早便走。“
“是,是。”
这边瑞宁检查完船,又安排了神武军将船只上上下下检查了个彻底,见无异状,才匆匆回了客栈。
客栈门口停着一辆马车,披锦戴缎,套着的高头大马足足三匹,个个神气,瑞宁眼热地看了好几眼,忍不住在心里唉声叹气,他家王爷看似威风,别人可不知道他袖中空空,别说是这般神骏了,整个王府唯一算是良马的就是雁萧关的坐骑——萌萌。
别看萌萌名字随意,却是雁萧关亲自套的野马,少年浑身挂彩牵着半大不小的孤马,笑得龇牙咧嘴的画面,瑞宁现在都忘不掉。
除了萌萌,王府现在拉车的都是些得好生伺候的老马,深怕一不精心马就撩蹄子不干了,那许多的东西,总不能靠人来拉。
大梁良马少,比之北疆远远不如,两国敌对已久,马匹是骑兵必不可少的帮手,如此重要的战备资源,北疆自然不愿将良马贩入大梁,眼前这几匹骏马也不知苏六奇是怎么弄到手的。
客栈里走出几道人影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走上前:“王爷。”
游骥点点头:“船怎么样?”
瑞宁:“已全安排好。”
“当真明早便走吗?”明几许偏头问道。
“绮华病得重,青城的大夫无能为力,需尽快赶去庆州,不然,我怕……”或许是被陆从南的话刺激了,游骥这会儿神态自如,应对得当。
雁萧关安静跟在明几许身后,一言不发。
明几许安慰道:“王爷别忧心,庆州医者众多,绮华姑娘定会无碍。”
“借你吉言,”游骥笑了笑,走下阶梯,“明兄,走吧,苏老爷盛情,不好让他久等。”
这顿宴请是苏六奇一手安排,早间客栈掌柜请了大夫为绮华看诊,自然是无功而返,见游骥忧心不已,掌柜试探着说了青城苏府有船队日日都要往返庆州青城,手下船只繁多,几乎包揽庆、青两地所有水路交通,若是急着赶路,他可以去问问苏六奇,若是来得及,明日便可出发。
游骥当然表现的喜不自胜,掌柜当即往苏府跑了一趟,苏六奇得了消息,一刻不耽误亲自去安排船,为了船只不出差错,他更是不顾己身安危爬上爬下检查船只,等确保万无一失,他却一时不甚摔落水中,呛了好几口水,不得不卧床修养。
只是他敬慕厉王日久,即使身体状况不佳,还是安排好了宴席,累的连邀请游骥赴宴都不能亲至。
他这般客气,这场宴席,游骥是不得不去的。
苏府的客人不止游骥和明几许,他们到时,苏府大门处已停了不少马车、牛车,盛装而来的客人们没有进府,全都站在车旁静待游骥一行人的到来。
人群最中,面色发白的苏六奇被今日去客栈的谋士搀扶着,正期盼地看着这边。
明几许转头看向游骥,眼神却落在雁萧关身上:“还是厉王殿下面子大,恐怕全城的大家主事都来了。”
游骥也看了一眼雁萧关,很快移开,他没有回话,车马一停,不等赶车的陆从南动作,他掀开车帘就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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