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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几许却未转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繁花似锦的园子里,蜂蝶穿梭,花枝随风轻晃,倒像是全然没将这惊心动魄的局势放在心上。
夜明苔瞧着明几许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莫名觉得不对劲,想起昨日见过的雁萧关,眼珠一转,挨近了些:“哥哥还惦记着那厉王呢?”
明几许漫不经心地斜睨她一眼,语气里带着警告:“你别在他身上打主意。”
夜明苔讪讪地撇撇嘴,在一旁落座:“知道啦,既然这么上心,干嘛不把人带回来?”
见明几许沉默不语,她兴致勃勃的出主意:“他要是不肯,就挖了他双眼,挑断他的脚筋,到时候人跑不了,还不是任由你摆布?”
绿秧刚一跨进门,便听见夜明苔这番狠厉的话语,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快步跑到明几许身后,目光警惕地盯着夜明苔。
明几许意味深长地瞥了夜明苔一眼,她讪讪收敛神色。
绿秧这才开口:“少主,他们没来。”
按照明几许的吩咐,她一直在码头守着,可直到日落都没见船队的踪影:“厉王应是顺着航线往赢洲去了。”
明几许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不等夜明苔再开口,明几许率先说道:“此番事情结束后,买韩翼想要收揽海上势力,肯定得另外选个傀儡,你去让李横这几天多加留意。”
夜明苔突然插嘴,语气带着一丝质疑:“确定用李横了?达纳才是我们的族人,会更合适。”
绿秧听了这话,当即面露不悦,忍不住辩驳道:“我虽不是蛮人,若论起对少主的忠心,少主身边可没一个人能比得上我。”
夜明苔骄横惯了,当即就要反驳,却听明几许语气淡淡:“忠心从来不是靠血脉维系,李横蛰伏在海上多年,熟知海上势力分布,更利于我们行事。”
他终于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漆黑的瞳孔盯着夜明苔,一股令人发怵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绿秧悄悄翘起了嘴,她太清楚少主看似平静的面孔下藏着怎样的雷霆手段。而此次,他显然是在护着自己,也在护着与她同为汉人的李横。
夜明苔被这目光刺得心头一颤,到嘴边的反驳又咽了回去。
明几许瞥了夜明苔一眼,并未出言安抚。
夜明苔僵在原地,嘴唇翕动几番,终究不敢发作,只对着明几许发出一声不甘的冷哼,甩袖离去。
待她背影消失,绿秧才探出头:“少主,那厉王那边……”
她总能精准踩中明几许最在意的人和事。
明几许起身走到门外,指尖轻轻拂过一朵将绽未绽的海棠:“盯着海盗动向,再传信给沿途眼线,雁萧关此去赢州,定会搅起风浪,别让他出事。”
绿秧眼睛一亮:“少主的意思是,让咱们的人暗中相助厉王?”
明几许点头。
待绿秧兴冲冲跑开后,他收回手,回想起昨夜自己对雁萧关做出的违背本心的举动,以及对方的反应,明几许唇角微动。
明几许见到雁萧关的第一眼,就觉得此人太耀眼了。
明几许从来坚信人性本恶,从一开始便是带着逗弄戏谑的目的出现在雁萧关面前,一次次坑害他,将他置于凶恶之地。
谁知雁萧关非但没如他预想般坠落深渊,身上耀眼的温暖反而愈发明亮。
无论是厮杀,还是阴谋,哪怕是明晃晃的恶意算计,都没能动摇雁萧关对他的信任。
直至昨日,再重逢时,面对雁萧关的坦荡目光,他心底居然悄然泛起几缕心虚,以至于做出了那等举动。
“荒谬。”明几许唇间勾起一丝笑意,极轻,恍然让人以为只是错觉——
作者有话说:感情戏咋这么难?????????,明天进入第三卷
第134章
九月底,船队终于抵达赢州海域。
半年来历经太多事,当望见海平面尽头的陆地时,众人纷纷长舒一口气。
与往常不同,按照明几许所给海道图的指引,航线尽头并非码头,而是一片开阔的海滩,看来这条航线并非广为人知。
雁萧关立于船头,任凭海风呼啸而过,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数月的海上奔波,让他肤色晒黑了不少,却也衬得五官愈发深刻英挺,更添几分凌厉之气。
此前每到一处落脚地,无论城镇规模大小,总有官员迎接,城内百姓也热闹非凡。可眼前这片海滩荒芜寂静,与往昔形成鲜明对比,堂堂王爷抵达封地的场面,竟显得有些冷清寥落。
但雁萧关并不在意,他身后跟着数千神武军与流民,近万人浩浩荡荡,哪里算得上孤寂?
船夫驾轻就熟地将大船停靠在靠近海岸的位置,随后上前禀道:“殿下,不能再往前了,再走船会搁浅。”
这时,陆从南爷快步走来,脸上难掩喜悦:“运货的小船都备好了,殿下先上岸吧。”
双脚踏上赢州土地的刹那,雁萧关与众人心中皆松了口气。
尽管眼前只有大片荒芜贫瘠的碎石,只有零星几点绿意,海风裹挟着砂砾打在脸上生疼,可压抑在胸腔里的喜悦却怎么也藏不住,每个人眼底都泛着光——历经千难万险,他们总算到了。
此地荒僻,自然是没有客栈可供落脚。
来之前,雁萧关便研究过赢州舆图,偌大赢州,仅有一座稍具规模的县城,其余皆是零散村落,更别提王府府邸。况且他麾下人马众多,数千神武军加上流民近万人,即便前往县城,也无处安置。
因此,雁萧关打算干脆自寻一处地方建造府邸。
官修竹显然明白他的心思,不等开口,便捧着舆图匆匆赶来:“想必殿下手中也有赢州舆图,不过那些都是呈给陛下御览的,并不详尽。”
他将舆图铺展在桌上:“这是父亲得知我们要来赢州后交给属下的,殿下可对照查看,选一处适合建府的地方。”
雁萧关并未打击他的积极性,虽说论起舆图详细程度,官修竹的这份远不及眠山月扫描出的地形图,但不过是选地建府,倒也无需拿出那份特殊地图,毕竟难以解释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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