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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院方向寂静无声,明几许忽而侧眸凝视着隐在黑暗中的院子,轻笑一声:“这一年来在赢州闲适的日子,也该到头了。”
次日清晨,明几许早早来到王府正厅。
这次,他未着雁萧关所赠的汉人衣衫,而是披上随身带来的短褂长裤,未束抹额,乌发随意垂落肩头,唯有臂间那枚红润的臂环格外惹眼。
雁萧关见他这幅模样踏入厅中,正要开口询问,却被明几许抢先一步:“王爷,我是来辞行的。”
雁萧关握着茶盏的手猛然收紧,滚烫的茶水泼洒在案几上,他却浑然不觉:“为何突然要走?”
他喉间发紧,目光死死锁住明几许淡然的面容。心底翻涌的情绪,他早已习以为常,却始终难以参透。
“家中突然有事。”明几许笑意慵懒,指尖无意识点着臂间那抹刺目的红,“王爷不会不许我走吧?”
雁萧关浑身一僵,猛地站起身,挽留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阴沉着脸,大步跟在明几许身后往王府外走去。
此时绿秧早已带着人收拾好了行李,听见石板路上传来又急又重的脚步声,好奇地望过去,瞥见雁萧关黑沉的脸色,慌忙缩了缩头,躲到一旁。
送行队伍行至城外,雁萧关勒着缰绳的指节泛白,面上却强装镇定。
明几许瞥了他一眼,淡笑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王爷且止步吧。”
雁萧关的目光突然变得凶狠,却并非看向明几许,而是死死盯着他臂间那抹红得灼眼的臂环:“既如此,路上小心。”
明几许挥手示意随行队伍先行,自己却不慌不忙牵马靠近。
顺着雁萧关的视线瞧向臂环,他忽然取下递了过去:“王爷今日一直盯着,莫非是喜爱它?送给王爷便是。”
“我要它有何用。”雁萧关脱口而出。
明几许勾起唇角,慢悠悠扯着缰绳:“此次一别,不知何日相见,既为知交,留个信物又有何妨?”
话音未落,臂环已脱手飞出。
雁萧关因那句“知交”心头一震,又被突如其来的抛掷惊得慌乱伸手,却没来得及,只见臂环擦着指尖坠落在地。
他慌忙翻身下马,弯腰捡起臂环,再抬头时,只望见明几许渐行渐远的背影。
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胸腔里躁动翻涌,回府时,雁萧关眉眼有些沉厉。
迎上前的绮华和赫宛宜被他神色吓得一滞,片刻后,赫宛宜才小心翼翼凑上前,询问明几许的去向。
这段时日,赫宛宜痴迷于王府陶匠烧出的瓷器,日日拉着绮华往陶窖跑。
每当新瓷出窖,她定要第一个捧起端详,反复欣赏后才郑重放进锦盒保存。今日她照旧在陶窖流连忘返,等听闻消息匆匆赶来,庭院早已空无一人,明几许已然离去。
这话恰好戳中雁萧关尚未平复的心绪,他扯了扯唇,语气生硬:“说是要回元州。”
赫宛宜抿了抿唇,难掩诧异:“怎么这么急?”
雁萧关摇摇头,神色晦暗:“不知为何,只说家有急事要去处理。”
赫宛宜皱起眉,眼底满是担忧:“是不是家中出了变故?他一个人回去能应付吗?怎么也不让我们帮忙?或许能应付吧,怎么不让兄长帮忙……”
话未说完,绮华抬手拦住他:“说不定是家中隐秘,不便声张。”
听闻此言,雁萧关怔了怔。
赫宛宜也不再追问,转而说起另一事:“陶房已经烧制了不少瓷器,皆是精品,兄长,我听陶匠们说,若是卖出去,定能卖个好价钱。”
雁萧关抬眼询问数量,赫宛宜给出的数字令他微微咋舌:“放在王府也不是办法,换成银钱或物资才最稳妥。”
因有事情要处理,雁萧关便将旁事放在一边,招人商议后决定将瓷器运往离赢州最近的宣州售卖。
宣州有一处比元州码头稍小些的码头,亦有外商往来。
事情敲定后,王府上下即刻忙碌起来。
瑞宁立即着手安排运送瓷器一事,他亲自清点库房里的瓷器,将釉色鲜亮、纹饰精美的上品逐一裹好放进锦盒,装入特制的木箱,又在箱中填满稻草防震。
其余人也各司其职,有人负责协调神武军护送,有人统计运输所需的车马数量。
三日后,浩浩荡荡的车队驶出王府。
瑞宁和官修竹留守王府主持大局,游骥则负责操练留下的神武军,护卫王府周全。
雁萧关亲自领头,带着陆从南、绮华与赫宛宜三人踏上了前去宣州的旅途——
作者有话说:一章出,补上请假那天的更新
第152章
雁萧关等人的车队刚驶出王府不久,周化便火急火燎地赶到,身后还跟着独腿的吴文元。
尤其是周化,他满脸焦急,额头沁着汗珠,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见状,瑞宁忙迎上去问询。
周化一拍大腿,满脸追悔莫及:“先前只顾着赢州诸事,竟忘了将宣州的情况告诉王爷!”
他顿了顿,理了理思绪才道:“宣州表面太平,实则凶险万分,单说从赢州去宣州的路上,就盘踞着不少盗匪。”
“这些盗匪背后都有宣州的豪强或官家撑腰,个个难缠得很。从前潘姓三家豪强去宣州做生意,都得乖乖奉上大笔好处,近年来更是被变本加厉地敲诈。”
他喘了口气,神色凝重:“更要紧的是,宣州可不是赢州这种小地方,它坐拥交南除元州外最多的军队,武器精良,与海盗作战十有九胜。这些年一直对赢州虎视眈眈,早就想将赢州收入囊中。”
瑞宁皱眉不解:“赢州又穷又小,他们图什么?”
周化急得直跺脚:“瑞宁总管有所不知,交南虽因十万大山落了个蛮疆之地的名声,可要说交南最值钱的,偏偏就是那凶恶的十万大山。山里的山珍但凡出了山便价值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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