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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见被炸药炸得残缺的铁器,他心疼得直皱眉,全部一件不落地带上船,想着回赢州后找铁匠修补,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话音落下,甲板上一片寂静。
热风卷起众人汗湿的衣襟,咸涩的气息里混着硝烟味,雁萧关盯着大柱黝黑发亮的面庞,其上还留着几处被火燎过的痕迹。
第173章
雁萧关许久没说话,众人心中正七上八下之时,却见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看在你们此次无人受伤,还将矿岛上的人尽数安全带回的份上,记你们一功。”
众人闻言大喜,齐声应道:“是!”
见雁萧关并未动怒,陆从南立刻颠颠地跑到他面前,与大柱你一言我一语,兴奋地禀报起来。
“殿下,此次从岛上搜罗的铁矿石足足有近七千石,还有数千把精铁锻造的兵器。”
七千石,也就是近四十万斤,简直是一个堪称巨大的数量。
陆从南掰着手指,越说越激动:“若是带回赢州,军中铁甲、箭矢等军备便再也不缺了。”
大柱也笑着补充:“别说咱们不到六千兄弟,就算再来六千人,这些军备也够轮换。”
两人眼中满是得意。
雁萧关听着汇报,目光扫过不远处数艘大船上堆积如山的物资,正因这些重物,船队速度慢了许多,十日航程竟抵不上往日一日。
但有了这些意外之财,赢州军备确实能大大增强。
想到这儿,他不禁想起明几许说要送他的“嫁妆”元州。地盘扩大,现有兵力似乎不足,而这些军备正好能作为扩军底气。
他心中有了决断,等回赢州后,得与众人商讨一番,再拟定扩军规程。
冷不丁想到明几许,雁萧关的思绪一时半会儿收不回来。
他远眺着前方波光粼粼的海面,心里头泛起从未有过的担忧与忐忑。
明几许此刻并不在这艘船上。
他本就是医术高超的大夫,醒来后用船上药材自配药剂,内服外敷,寻常人要躺半个月的伤势,他五六日便好得七七八八。
连日来船队行程缓慢,只因每艘船上都装满了铁矿石,兵器更是堆积如山,众人舍不得丢弃这些物资,只能放慢速度。
可他们离开宣州已有月余,绮华带着银钱物资留守在那儿,也不知如今是何境况,更别提赢州局势更是无从知晓,另外再算上明几许提及的元州之事,种种事情沉压在心,雁萧关急得心头直冒火,面上却强装镇定。
这份焦虑到底瞒不过明几许,他刚能下床,便唤来李横和夜明苔。
这两人皆是闲不住的性子,跟乌龟似的在海上前行,早憋的受不了了,当即便跟着明几许带人朝着某个方向去了。
还是趁雁萧关离船查看其他船只情况时,悄悄离开的。
待雁萧关察觉动静,只看见船尾那人遥遥挥手,面上云淡风轻,语气里还裹着笑意:“等我给你带几艘船回来。”
在这茫茫海面能去哪里弄船?雁萧关望着明几许消失的方向,心悬到了嗓子眼。这海域常有海盗盘踞,他哪能不担心?可船队被物资拖累得寸步难行,追也追不上。
三日后的黄昏,海面上终于有了动静。
此时,陆从南正握着刀与雁萧关对练。
这几日雁萧关心情似乎极差,一见他提刀,神武军们连忙抓着身边的人对练,唯有陆从南离得近,逃不开。
雁萧关刀刀凌厉至极,陆从南应对得捉襟见肘。
旁边神武军的兄弟们都在围观,他不想被嘲笑,只能强撑着闪避,只盼雁萧关何时能心情好转、高抬贵手。
不过瞧着雁萧关面目凝霜的模样,陆从南觉得自己怕是等不到被放过的时候,今日定会被打得落花流水。
也不知是不是为了惩罚他行事冒进,当时为了杀死买韩翼,陆从南在明几许乘坐的那艘船上也安置了炸药。
可他不是达成目的了吗?买韩翼早已死的透了,怎么反不高兴了?难道是因为他让船队损失了三艘船?
陆从南怎么也想不通,好不容易抽空抹去眼上的汗渍,视线刚清晰,再看向雁萧关时,便瞧见通红的日头下,十几个黑影渐渐放大。
他一愣,手上动作慢了半拍,雁萧关的长刀几乎擦着他的肩头掠过。
不等雁萧关斥责,陆从南便指着远处喊道:“有船来了!”
雁萧关一怔,当即提着刀冲向甲板,只见西北方向驶来一队船。
等到船队渐近,为首大船上的人影愈发清晰。
明几许正站在桅杆下,手里把玩着一面残破的海盗旗。他身后跟着足足十三艘大船,甲板上还捆着不少缴获的兵器。
“殿下,”明几许扬手抛来一物,直朝雁萧关面门飞去,“路过海盗岛时顺手借了船,还捎带把岛上的海盗全清剿了,凑了些嫁妆。”
他身后,李横正指挥人将海盗船上的贵重物资往主船上搬运,夜明苔则站在不远处,抱臂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听见“嫁妆”二字,嘴角狠狠抽了抽。
雁萧关接住险些砸中面门的物件,触手温凉、晶莹玉润。拿到眼前一看,饶是在天都见惯珍宝,他也忍不住怔愣了一瞬。
陆从南顾不上浑身酸软,凑上前惊叹:“好大的珍珠。”
说着便伸手要拿,却被雁萧关瞥了一眼,不等他手过来,直接将东西攥进掌心,揣进怀里。
待两船靠近,雁萧关几步跳上明几许的船,目光扫视着他周身:“海盗岛的头子,家财比大州豪族都不差,你倒好,连人家老巢都端了。”
明几许挑眉一笑,见他满脸关切,故意慢悠悠张开双臂转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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