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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萧关猛地站起身,对身旁的陆从南吩咐一句“继续操练”,便大步流星离开。
回到府中,雁萧关径直往后院走,眠山月紧随其后,翅膀都带着雀跃的弧度。
那根嫩生生的玉米苗就立在土块中央,两片圆叶舒展着,在阳光下透着一丝娇俏。
雁萧关蹲下身,一瞬不瞬地看着苗尖,眠山月也凑在旁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两人就这么围着这株幼苗看了许久。
看了半晌,眠山月忍不住想伸头去蹭蹭那叶片,像是要确认这不是幻觉:“这是真的长出来了,是吧?”
雁萧关一把伸手拦住它:“别乱动,好不容易种活。”
眠山月嘿嘿笑了两声,歪着头看他:“现在玉米活了,宿主,明少主是不是也快回来了?”
雁萧关没接话。
明几许留下的那封信,他这些日子时常会拿出来看,指尖都快把信纸磨出毛边,眠山月也跟着看过数次。
眠山月千盼万盼明几许早点归来:“之前我可担心了,想着以宿主从前种啥死啥的情况,这玉米大概率种不活,要是明少主回不来,那可咋整?现下终于是种活了,他总该回来了吧。”
雁萧关抬手敲了敲它的脑袋,力道不重:“谁告诉你只有玉米活着他才能回来的?”
眠山月一愣,眨了眨眼:“难道不是?”
雁萧关哼笑一声,视线重新落回那株幼苗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管这玉米活不活着,他要是敢不回来,我上天入地也要把他抓回来。”
眠山月扑闪着翅膀,连忙道:“那我们现在便去带他回来吧。”
这些日子,雁萧关、陆从南、绮华他们都忙,它将元州的山头全飞了个遍,山头的种种鸟雀野兽该捉弄、该寻摸的它都已玩厌,一天天的,日子过得实在无聊,它盼着明几许回来陪它,愿意逗它玩就更好了。
越想越急,它围着雁萧关的脑袋来回飞,连番催促。
雁萧关被它晃得眼花,伸手一把逮住它,禁锢住它扑腾的翅膀:“他回去乃是有要事,待处理完自然会归来。”
眠山月一下便泄了气,耷拉着翅膀:“可谁陪着我玩啊?”
它抱怨道,“你们都不陪我玩,再这么下去,我都快无聊死了。”
雁萧关:“自己寻乐子去。”
眠山月还想再抱怨几句,院外却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身影很快从院门外转了进来,是绮华,她笑着看过来:“殿下,看谁来了?”
话音刚落,她身后便冒出个脑袋,赫宛宜扬着笑脸喊:“兄长,小山月,我也来寻你们了。”——
作者有话说:一不小心给忘了[笑哭]
第193章
赫宛宜这个时候突然出现,最高兴的莫过于眠山月。它几乎是一眨眼就飞到赫宛宜身边,连珠炮似的问:“怎么这个时候才来?之前明明是同我们一起去宣州的,可等我在元州醒过来,怎么就只见到绮华姐姐的踪影,一直没见你?”
连番的问题听得赫宛宜笑眯了眼,她用双手轻轻捧起眠山月,轻声解释道:“我也想来的,可是绮华姐姐说元州危险,让我随着大家先回赢州。”
她软声软语道:“我想了想,不能来拖大家后腿,便回去了。”
说到这里,她似是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雁萧关:“兄长,明少主说的是真的,那条道上的匪寇,原都是宣州凌通行的手下,在凌通行的幕后主子死后,果然乱成了一团,无暇顾及我们,宣州至赢州的那条路,我们回去时一路顺畅,又因着有宣州的兵士护送,那些匪寇都没敢来骚扰,我们一路顺利将卖瓷器的银钱和换来的农具全带了回去。”
雁萧关眉梢微动,问:“赢州可还好?”
听闻这话,赫宛宜眼前顿时一亮,连连点头:“赢州大变样了,瑞宁管家和官公子正围着王府修建一座城池,现下都已有了雏形,可大可威风,等兄长回去一看便知。”
她越说越有劲头:“陶房的师傅们手艺越发精湛,不止烧制出许多先前卖给宣州的瓷器样式,这次又新烧了另外几种样式,瑞宁爷爷看过,都说极好,在元州定能卖上好价钱。”
绮华闻言一笑:“做得好的物件,送到哪都能引得众人争抢,更何况瓷器难得,只有供不应求的份。”
雁萧关:“瓷器易碎,这一路来可还顺利?”
“兄长放心,”赫宛宜坐得笔直,语气里满是笃定,“来的时候特意让匠人做了木匣,每层都垫了好些软絮,乘船来的一路无大风大浪,瓷器一件没坏。”
说完,她一双眼晶亮地盯着雁萧关,明晃晃地等着夸奖。
雁萧关不吝夸奖,颔首道:“你此番做事妥当。”
“宛宜愈发能独当一面,”绮华在一旁笑道,“我不日便派人去市集寻铺子,争取早日将这批瓷器卖出去,换了钱给赢州送回去,往后若是能稳定供货,说不定还能成一桩长久的营生。”
雁萧关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没有反对。
赫宛宜又同绮华叽叽喳喳说了好一会儿赢州的变化,说到赢州王府外城池日日人头攒动时,雁萧关才开口问道:“赢州现在有许多人手?”
赫宛宜不明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却还是老实点头:“是呢,我瞧着建城这事约莫是将全赢州的男女老少都惊动了。瑞宁爷爷还说,原本想着赢州就一个县城,人不会多,可这段时日下来,细细数来赢州竟有好几万人,除了实在离不了家的残弱幼病,个个都赶来王府请求要做活。”
她顿了顿,想到现下正值农时,怕雁萧关忧心赢州农事,又道:“不过赢州的百姓也不是一直守在城池里做工,地里的活计终究是顶要紧的,农忙的时候,好多人都会回去忙活自家田地,等闲下来了才又来城边帮忙,倒也不耽误两边的事。”
说着,她有些忧心:“农忙还好,等农闲了,瑞宁爷爷怕是又得愁怎么将前来做工的百姓人尽其用。”
赫宛宜皱着眉:“且看这架势,再过几月城池便能修好,瑞宁爷爷还忧心着到时候城内的房屋该安置哪些人,剩下的得卖给哪些人,他日日念叨着赢州百姓没有余钱,要在城内买下房屋店铺很是不易。”
绮华问:“建城前他们就没考虑过此事?”
赫宛宜摇头:“跟着兄长一同来赢州的人定然是要安置在城里,可城修的广,尚能余许多地方住人呢。”
她将她听说的如数说出:“官公子计划让他们先在城里做活,只要能一直赚到工钱,总有愿意攒钱在城内买屋的。可难就难在,待城池修建好后,城里没有那么多活让他们做。”
说到此处,她低垂下眉眼,喃喃道:“若是一直有活计让大家做便好了,到时候新建成的城池定然是交南最繁华的,比天都都不差。”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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