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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萧关撒上紫苏叶增香,又看了眼陶锅,海鳗汤已炖得乳白浓稠,鳗鱼肉吸饱了汤汁,轻轻一戳就脱骨,瑶柱的鲜混着油脂香,闻着就让人暖了脾胃。
厨房里烟火缭绕,清蒸石斑的醇厚、海鳗汤的浓郁、煮小鱼的清甜、海螺的清爽混在一起,飘得满船都是。
陆从南头顶眠山月,与赫宛宜一边一个,盯着陶锅里的海鳗直咽口水。
等菜肴端上甲板木桌时,暖阳正染红海面,满桌鲜食映着阳光,这趟海上的第一顿宴席,还未动筷就已让人满心欢喜。
瑞宁又去船舱中翻出了一坛米酒,陆从南连忙接过,给每人倒了小半碗。
酒液清冽透亮,晃一晃碗,便有淡淡的米香混着海风飘过来。众人围坐在甲板的木桌旁,任带着咸味的海风拂过脸颊。
雁萧关先拿起竹筷,夹起一块最厚实的清蒸石斑鱼肉,放进明几许碗中。
明几许低头夹起,鱼肉入口的瞬间,眼睛便微微亮了起来。肉质细嫩得几乎不用咀嚼,鱼露的咸鲜混着葱姜的清香在舌尖散开,带着海水特有的清甜,咽下后喉间还留着淡淡的回甘。
他没多说一个字,只是抬眼看向雁萧关,眼底的笑意已将这份美味表露无遗。
见雁萧关和明几许都动了筷,其他人再不必等,纷纷伸箸往自己喜爱的菜上夹去。
陆从南最急,先夹了一大块海鳗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呼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唔……这鳗鱼肉好嫩,汤里的瑶柱香都渗进去了。”
说着又舀了一勺海鳗汤泡饭,连米粒都吸饱了浓稠的汤汁。
眠山月早在瑞宁的帮助下吃的头也不抬。
赫宛宜夹了条煮得酥软的小黄花鱼,轻轻一抿,鱼肉便脱了骨,混着海带汤的清鲜滑入喉咙,“小鱼汤好鲜。”
绮华笑着给她剥海螺肉,蘸了点醋递过去,“尝尝这个。”
海螺肉脆嫩弹牙,酸香的醋汁刚好中和了海鲜的腥,让人越吃越开胃。
雁萧关给自己和明几许的碗里又添了些鱼肉,举起米酒碗,“来,咱们干一碗,祝这趟航程顺顺利利。”
众人纷纷举手,碗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米酒入喉微甜,带着暖意滑进胃里,配着鲜美的鱼鲜,恰到好处。
海风鼓着船帆,海浪拍打着船身,甲板上满是碗筷碰撞声和欢笑声,连暖阳都仿佛放慢了脚步,久久不肯往下落。
浪花哗哗声响不绝,与众人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在辽阔的海面上远远传开。吃饱喝足后,眠山月摊在桌案旁的竹椅上,肚子鼓得像个圆皮球,费力地翻了个身,含混不清地念叨,“宿主手艺真好……这还是没铁锅呢,要是有铁锅……”
“吸溜!”它猛地咽了咽口水,哪怕此刻肚子里早已装不下任何东西,眼里的渴望也藏不住。
毕竟上一个世界虽是古代,却早有铁锅,饮食极是发达,炒、爆、煎、炸样样俱全,各种菜系琳琅满目。前任宿主虽不信任它,些许吃食却不会吝啬,皇家宴席上光是用铁锅做的菜肴就占了大半,糖醋排骨的酸甜、爆炒腰花的鲜嫩、油炸丸子的酥脆……哪一样都让它念念不忘。
可眼下的大梁朝,虽也有不少美食,却偏偏缺了铁锅,多少美味都做不出来。
众人正安静享受美餐后的舒坦,眠山月这话自然被听得一清二楚。
陆从南喝了两小碗米酒,脸颊微红,当即凑过来追问,“铁锅?那是何物?有何用处?”
赫宛宜眼睛亮晶晶的,小手托着下巴,“锅自然是做饭用的,可铁锅和咱们现在用的铜锅、陶锅有何不同?难道做出来的吃食更香?”
连一直安静喝茶的雁萧关都抬了眼,目光落在眠山月身上。
他是个会做饭的,自然清楚铜釜导热慢,陶锅怕磕碰,做饭时总要格外小心火候,若是真有更合用的锅具,倒确实是件要紧事。
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投向眠山月,等着它解惑。
眠山月挠了挠肚子坐直些,“铁锅啊……那可是好东西。比铜锅、陶锅导热快,烧得旺,能把菜炒得‘滋啦’响,外面焦香里面嫩,还能炸东西,油烧得透,炸出来的丸子、鱼块外酥里嫩,有了铁锅,做菜能快好几倍,还不用担心轻易被烧裂。”
它越说越起劲,掰着手指头数,“比如石斑鱼,除了清蒸,还能切片用铁锅快炒,加点葱姜蒜,鲜得能下饭,还有小黄花鱼,裹点面用铁锅炸酥了,连骨头都能嚼着吃……”
陆从南听得眼睛都直了,吞了吞口水,“竟有这等好东西?那咱们回去就找工匠打一口。”
雁萧关看着众人馋得不行的模样,自然不会拒绝,“等这趟航程结束,回去便让人试试。”
任众人沉浸在对铁锅美食的神往中,绮华却已起身,同瑞宁一起将餐盘碗筷收拾起来,端去厨房清洗。
不多时,他们又摆上素雅的茶盏,泡了壶解腻的茶过来,茶香袅袅间,绮华才慢条斯理开口,“铁锅再好,也不知哪日能弄出来。我倒是还惦记着王爷抓的那条海鳗,先前未过,却不知星康吉鳗竟如此美味。”
“这一餐吃下来,我最爱的便是那锅鳗鱼汤。”她显然极是喜欢,不然不会再三强调。
闻言,众人从对未来美食的畅想中回过神。赫宛宜立刻点头附和,脸上满是回味,“对,鳗鱼汤最鲜了,瑶柱的香混着鳗鱼肉的嫩,我连喝了三碗都没够。”
陆从南、眠山月也用力点头。
雁萧关听着众人夸赞,看向明几许时眼里笑意更浓。
明几许端着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察觉到他的视线始终落在自己脸上,便转手将唇边的茶盏递到雁萧关嘴前,轻声道,“王爷劳苦功高,这鳗鱼汤我也极喜爱。”
其他人眼角余光瞥见两人动静,都忍不住偷偷瞧过来。
察觉到众人视线,雁萧关丝毫不害臊,就着明几许的手将茶盏中的茶一饮而尽,喉间泛起清凉的回甘,“难得大家都喜爱,也没枉我追了它半天。”
他嘴上说着“大家”,眼睛却直勾勾地望着明几许,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绮华和赫宛宜对视一眼,都忍不住捂唇轻笑。
陆从南满眼亮晶晶地盯着两人,连眠山月也撑着脑袋看得专注,却被瑞宁一手一个拎着拖开了,“走了走了,你们陪我去甲板上吹吹风。”
鱼宴吃得酣畅,午后的阳光渐渐变得柔和,金色的光洒在海面上,泛起粼粼波光,海风也添了几分凉意,众人酒饱饭足之余,望着澄澈的海面都有些意动。
对视一眼,眼里都透露出想玩的欲望。
这次没人直接下海,男子倒还无碍,可他们此行有两名女子,下海实在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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