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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倭人头目只觉耳边“嗡嗡”作响,余声不绝,连自己的嘶吼都听不真切。他脚下一个踉跄,眼前天旋地转,船身剧烈晃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倾覆。
死死抓住身边的桅杆才勉强站稳,待倭人头目看清眼前光景,只见身边的几个倭人早已被火药炸得血肉横飞,残肢碎骨溅了一地。
原本坚固的船板裂开数道大缝,海水正往船舱里灌。
“怎……怎么回事?”倭人头目终于回过神,声音嘶哑得不像样。
他看着眼前的惨状,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那不是烟花吗?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不等他想明白,又是一轮火药包与火箭飞来,这次精准砸在了一艘黑帆船的船尾。
尾舵直接被炸飞,船身瞬间失去控制,疯狂地在暗礁间打转,最后砰地撞在一块大礁石上,船尾的倭人惨叫着掉进海里,很快就没了踪影。
其他倭船见状,彻底慌了神,原本握着火器的倭人手都在抖,哪里还敢往前冲?有的甚至想调转船头逃跑,可暗礁区狭窄,船身根本转不开,只能在原地乱撞。
倭人头目看着自己的船队瞬间溃不成军,先前的得意猖狂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对方的圈套,那些烟花是假的,慌乱是演的,连这暗礁区的围猎,都是对方早就布好的局。
“撤,快撤。”他歇斯底里地嘶吼,可此刻的呼喊,早已被新一轮的爆炸声和惨叫声淹没。
冲在最前的两艘倭船首当其冲,船帆被火焰点燃,很快就烧成了焦炭,船身被碎石砸出密密麻麻的小洞,海水顺着洞口涌入,船身渐渐开始倾斜。
“填火药包,再放一轮。”雁萧关不给倭人喘息的机会。
水手们迅速重新装填火药包,投石机再次发动。
这一次,火药包直接砸在倭船的甲板上,火箭射中后,火焰瞬间蔓延开来,没被炸倒的倭兵被烧得四处逃窜。
倭人头目又惊又怒,可倭人火器填药慢,一轮射击后,还没等他们重新填好药,赢州的第三轮火药包又到了。
他看着麾下的船一艘接一艘受损,知道再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嘶吼着下令,“撤,往东侧岛屿撤,我们岛上还有船。”
可此时撤退早已来不及,海平面上,出现了宣州水师的战船身影。
同时,东面方向,几道黑影正朝着倭船的退路包抄过来,船帆上的“赢”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们被包围了。”副手尖叫起来,脸上满是恐惧。
赢州战船和宣州战船前后夹击,将岌岌可危的倭船困在中间。
投石机依旧在发射火药包,火箭不断点燃火焰,倭船的船身越来越残破,甲板上的倭兵要么被烧死,要么跳进海里被淹死,只剩下少数人还在负隅顽抗。
“大柱,带人接舷抓活口,优先抓那个头目。”雁萧关下令。
大柱抱拳领命,立刻带着十几艘快船冲了出去。快船靠近倭船,神武军士兵甩出抓钩,牢牢勾住船舷,踩着绳索纵身跳上甲板。
倭人虽凶悍,却架不住神武军训练有素,长刀劈砍,很快就将顽抗的倭兵制服。
倭人头目见大势已去,拔出佩刀想要拼死,却被大柱一脚踹倒在地,长刀也被打飞。
两名神武军士兵上前,用绳索将他捆得严严实实,任凭他如何挣扎嘶吼,都动弹不得。
海面浓雾渐渐散去,日光穿透云层洒在海面上,粼粼波光映着满是狼藉的海面,破碎的船板,漂浮的帆布与血迹,将原本湛蓝的海水染得斑驳。
战斗结束,赢州战船上的水军手持长刀警戒,此时宣州水军才围拢而来,分批踏上破损的倭人黑帆船,在甲板上穿行,翻看着每一具倭人尸体,以防有漏网之鱼。
前方船尾甲板上,一道蜷缩的身体忽然微微抽搐了一下,正是那倭人副手。他先前被火药爆炸的气浪震晕,倒在尸体堆里,反倒好运逃过了后续的厮杀,此刻才从混沌的昏迷中悠悠转醒。
刚睁开眼,刺目的日光就让他下意识眯起眼,脑袋里还嗡嗡作响,混沌的大脑尚未完全清醒,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迥然不同于倭语的喝声,短促而有力。
他微微侧头,只见身后甲板上,十数名赢州水军正举着长刀,有条不紊地往倭人尸体上补刀,刀刃刺入皮肉的闷响,听的他浑身汗毛倒竖,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片刻后,他见水军的注意力暂时没落在自己身上,才强压着胸腔里的慌乱,用手肘撑着满是血污的甲板,一点点想要起身。
目光扫过身侧时,却突然顿住,一块破旧的帆布下,正露出半截油纸,竟是一个没有炸开的火药包。
他心脏猛地一跳,瞳孔骤然收缩。
只要能把这火药包带在身上,说不定还有机会……拉着那些大梁人一起陪葬。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借着调整姿势的动作,悄悄将身体往火药包方向挪了挪,后背挡住水军的视线,将火药包死死压在身下,手上动作飞快地将它往腰侧塞去,再用腰带紧紧勒住,藏进了短褂内侧。
做完这一切,他才装作虚弱不堪的模样,慢吞吞地坐直身体,低垂着头,眼神却在暗中扫视四周。
很快,他的动静引来了前来处理残局的宣州水军。
一名宣州士兵提着长刀快步上前,见他还活着,当即皱起眉,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粗糙的麻绳瞬间缠上他的手腕。
“老实点,别乱动。”士兵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用力将他往前推攘。
倭人副手故意踉跄了几步,借着身体的晃动,悄悄碰了碰腰侧,火药包被腰带勒得很紧,没露出半点破绽,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脸上却装作一副惊恐顺从的模样,垂着头跟着往前走。
不多时,他就被推到了俘虏群旁。
那里已经捆着十多个幸存的倭人,个个垂头丧气。被绑在最中间的倭人头目见了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刚想开口,就被身边的宣州士兵狠狠踹了一脚膝盖,当即跪倒在地,话也咽了回去。
倭人副手垂着眼,余光瞥见倭人头目狼狈的模样,又悄悄摸了摸腰侧的火药包,只要再等等,等这些士兵放松警惕,只要能靠近那大梁的王爷……他咬了咬牙,等待机会。
战船满载着俘虏,朝着宣州港口驶去,日上中天之时,船缓缓驶入宣州码头。
此时,码头上早已挤满了人,冷清多日的港口霎时热闹起来。早已备好的锣鼓喧天作响,鞭炮声此起彼伏,人群喧闹沸腾。
为首的宣州商人们伸长脖子往船上望,当看见一群被五花大绑的倭人被推下船时,人人激动得声音都发颤,“是倭人,王爷真把这些贼寇抓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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