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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奕:“。”
没得到回应,蔺哲忧伤地低下头,去抚摸他的衣袖。“对不起,我错了,”漂亮的小嘴咕哝道,“请原谅我,我不喝了,让我留下来听戏,好吗?我突然想吃点东西,帮帮我吧,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怕我又不小心做错什么。”
“哦,”江奕舀起一块鱼,伸向他,“如果我们有打扰到你听戏,蔺哲,待会儿我可以带美杜莎夫人去别的包厢。”
“送我回去,我要工作。”工程师别过头说。
“你不是才说你想听戏吗?”美杜莎问。
“算了,”他站起来,“我自己回去。”
“我叫西奥或希尔维来送你。”江奕跟着起身。
“你要把我交给别人?”
“他们不会伤害你呀。”
“除了你和我自己,我谁都不接受。”
“我要和美杜莎夫人谈事情。”
“你们继续谈啊,我还有我自己。我说过我自己回去,我没说过吗?我说过。”
江奕:“……”
他算是领教到蔺哲的任性了。“嗯,你说过。那你路上小心点,演出结束我就去找你,陪你下棋。”
他的棋友摇摇头:“你不会来的。”
“会,当然会,”江奕拍了拍他的胳膊,“我上周就想最近去你那里过夜,小蔺师傅,我都准备好睡袋了,是木乃伊式的,很好玩,还不会影响你睡觉。”
“好吧,我承认我今晚的表现让你失望了,所以你正在惩罚我。你很会惩罚人。”
江奕笑了:“等我。”
目送蔺哲走远后,他重新回到座位上。“你很贴心,江奕,知道我在冰岛长大。”美杜莎笑着说。
“哦,我们餐厅的机器人登记信息里有记载,关于你爸爸的一切。”他回答。
她向前俯身:“我爸爸?我爸爸在你餐厅?”
“爱伦·迪克森先生,不是吗?”他继续说,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他上世纪死在了康庄列车里面,被波诺做成了机器人,在餐厅当服务员。他经常来找我,说他要找他的女儿,和一个至关重要的朋友。你没见到他吗?我以为你不要他了。”
“我……他有跟你说起过我妈妈吗?”
“说过,也不在了,他很孤独,所以才踏上那辆列车,至今都在念叨着要找你们。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我感觉他很爱你。”
美杜莎往后仰去,墨镜下的眼睛半睁半闭。“如果没猜错,他要找的朋友是我教父。”她顿了顿说,“我教父很善良,对我们也都很宽容。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十九世纪九十年代的英国。我们本可以永远在一起的,可是他进了监狱。我一气之下对他说了很绝情的话,骂他是鸡i奸犯。后来我才知道,他是被陷害的。我当时真傻……知道真相后,我也没脸再去找他,因为我曾亲口承诺过要照顾他,他好不容易相信并接受,而我却在他最需要帮助与支持的时候离他而去。”
江奕不完全理解,只知道这位教父在她心中的地位大于爱伦·迪克森。
“说实话,我第一次见到你,想到的人就是我教父。”美杜莎喃喃道,“不过我印象中他是个成熟的男人,会打扮,关键是,他的声音也很迷人。小时候,他给我讲过很多他的故事,譬如他如何阻止火山爆发,又如何帮助路易十三战胜哈布斯堡王朝。他见过莎士比亚、黎塞留、莫扎特、路易十七以及梵高。你说我怎么能不爱他呢?苔丝狄蒙娜如何爱上奥赛罗,我就如何爱上塔齐欧。”
江奕霎时从困顿中清醒过来。“没想到吧?这就是美杜莎和波塞冬的故事。”她苦笑着抬起头,他看见一颗亮晶晶的东西如流星般从她面颊划过。
“你仇恨波诺,有一部分原因在于他吧?”江奕大胆问,“波诺……欺负过他?”
“何止欺负,简直就是玩弄!”奥罗拉·迪克森握紧刀叉,说的每个字都带着近乎疯狂的愤怒,“如果不是他,我教父不会那么痛苦。或许,或许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的爸爸不会,斯图尔特先生也不会。”
“他对斯图尔特先生做什么了?”
“给了他一生的爱与苦难。哎,我不能再说了,再说我会哭的。”
“可你已经哭了。”
“是吗?”
她做了个夸张的惊讶表情,笑了起来:“这么久过去,还没找到波诺吗?”
“我可能知道他在哪,但我就是找不到。”江奕若有所思地喝着蔺哲为自己倒的葡萄酒,“我去过美洲、亚洲、大洋洲,上至乞力马扎罗山,下至死海,我走进图伦古城,潜入马里亚纳海沟,到头来才发现,他跟我不在一个维度。”他短暂地瞥了眼卡莉莎。
“他真讨厌!”
“没错,他真讨厌。”
他两颊微红,视线在剧场里茫然地游走。“很抱歉,夫人,只有他能帮助我们。如果明天还没找到他,我就会对最后一批感染者进行处决。”
“处决就处决吧,他们被感染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她透过镜片和杯底打量他,“你不会做噩梦吗,江奕?——梦到凌晨四点的窗外,那些被你处死的人,他们组成一支幽灵军队,正商讨着如何杀死你。”
江奕双手托腮:“这对我不算噩梦,最多令我印象深刻。他们已经死了,你说的。逝者不能思考;逝者,不应该思考;逝者就应该安静地睡在坟墓里,即便他们失眠,没关系,我可以帮他们。”
“你越来越像他了。”
“谁?你教父?”
“波诺。”
他眉头微皱:“看在圣约翰的分上,别再拿他跟我相提并论,谢谢。”
“你要接受命运。”
“我的命运是成为他的影子?”
“你们是殊途同归的。”
“成熟和邪恶是两个词。”
“你成熟了?”美杜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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