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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枫似乎还是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分明知道梁枢是内鬼,却依旧放任他逍遥自在。
这个样子,怎么能保护骊山派的大家?倘若那些人依旧和前世一样,在三月十五攻上骊山……叶烛不敢往下想。
歇了片刻,他总算没有喘得那么厉害,拉紧了手里的布条,再度将双腿捆在拐杖上。
这双腿虽然疲软无力,但对痛的感觉依旧敏锐,方才捆过的位置似乎被勒出了血痕,火辣辣的隐隐作痛,现在又捆上去,一时间刺痛难耐。
叶烛把牙关咬得很紧,齿间飘出了些许血的气味。
山路磕磕盼盼,凹凸不平,轮椅是没法走的,只能依靠拐杖。为了叫自己“走”得方便,他不得不把这双只有装饰作用的腿先固定好。
用力将腿上的布带扎紧,叶烛气沉丹田,双手支紧拐杖,撑着身子,一下子“站了”起来。
那两根拐杖比他略高一些,只有两个小点着地。有着内力的帮助,借助拐杖支起身子并不费力,但若要良好的“行走”,则需要很仔细地维持好平衡。
叶烛从前在山上练过,可走平地和走山路是两码事,因此他才不小心摔了个大跤。
好在现在的他有了经验,对这副拐杖也熟悉了许多。他浅浅“行走”了两步,自觉状态不错,随即加快速度,往不远处的一小片竹林“走”去。
得削一些竹刺,叶烛心想着。既然事态难免,就先把陷阱布置好,不能叫那些人轻而易举地进到骊山派中。
身后的山林开始沙沙作响,叶烛回头看去,远远的山腰上,一抹白衣正在树梢飞跃。
师兄怎么过来了?叶烛脸上一喜,咧开的嘴角扯动了下巴上的擦伤,火辣辣的痛叫他清醒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破烂烂的衣衫,虽说手里没有镜子,他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样貌,但想想也知道,肯定没比叫花子好到哪里去。
他慌忙背靠着一棵大树站定,不想叫纪枫看到自己这副丢人现眼的样子。
没事的,师兄的轻功很快,等他下了山,我就可以出去了。
正这样想着,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树后飘来:“阿烛?”
叶烛惊得浑身一颤,还没来得及想明白纪枫是如何发现的自己,沙沙声从身后传来。
师兄走过来了!
眼角的余光瞟到了一抹白色的影子,叶烛慌忙往树的另一侧小挪一步,激动地抗拒道:“你别过来!”
末了,他又感觉自己这样凶纪枫有些莫名其妙,补充了一句道:“师兄,我没事,就是想一个人待会儿。”
“阿、阿烛?”纪枫声线罕见地颤抖着,难以遏制地激动道:“你是自己一个人走到这里的?”
他这么关注这个干什么?叶烛不得不答道:“是。”
“这是真的?”纪枫的嗓音不自觉地高了一调,没什么比听到阿烛能走路的消息更令他激动了。
可他又觉得有些不对劲,问道:“阿烛,你当真是自己一人走下来的?记得那日在暗室里,你扶着我,好像还有些吃力……”
那时候又没用内力,肯定和现在不一样,叶烛心嘀咕着。
他其实并不愿意让纪枫瞧见自己这种古怪的“走路”方式,自己现有的这一点内力,还不足够让他以和常人无异的方式行走。
他宁愿瞒着所有人,等有朝一日自己可以正常走路时,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纪枫。
他正思考着,一抹白衣晃到了他的面前。
就这样,叶烛毫无防备地对上纪枫惊愕的眼睛。那双桃花眼睁得圆圆的,不敢相信地上下扫视着,将他全身上下尽收眼底。
“不要……看……”叶烛的脸顿时红透了。
他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纪枫就站在他面前一步之遥的位置,别说是地缝,俩人之间连丝毫遮蔽都没有。
他感到自己的耳根开始发烫,双手不自觉地战栗起来,连着手上的竹杖,还有捆在竹杖上的双腿,甚至全身上下都开始颤抖。
“我只是……想试试……还没有练习好……”他低着头,以这种掩耳盗铃的方式强行躲开纪枫的视线,强作镇定地往后方退去。
他的手抖得比他想象得更加厉害,竹杖铜钱大的支点顿时打了滑,连带着他的身子一齐失去了平衡,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去。
这下彻底完蛋了……叶烛心如死灰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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