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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礼看了眼黄宝家的小院儿,突然问了一句:“梁姐,他家有猪吗?”
“谁家?黄宝家?”梁琼不知道易礼突然问这个问题是想干嘛,摇摇头:“我没注意。不过黄宝家养了鸡鸭倒是真的。刚才我一进门,踩了一脚的鸡屎。”
梁琼这两个半小时可不是只跟黄宝扯皮,附近该探问的,她都问过了。
“左邻右舍能证明黄宝说的话有八成是真的。黄家上头三个哥哥年纪相差不大,从小到大一条心。近几年虽然传出了点兄弟不和的闲言碎语,但真遇到事儿也很团结。关于黄毅把黄玲花打给母亲的养老钱取走这事儿,就是三兄弟一起合计的。由黄毅取,拿回来后三兄弟平分。”
“黄玲花这么有钱么?”
“不算特别有钱吧。”梁琼说:“每个月能打个七八千过来。”
“关于母亲养老,黄玲花跟几个兄弟起过争执。黄玲花想把老母亲接到城里去养老。不过几个哥哥死活不同意,说,有儿子在村里,黄玲花要事敢这么做,就是看不起他们,就是故意想让村里人戳他们老黄家男丁的脊梁骨……”
梁琼深吸一口气,说:“黄玲花拗不过四个兄弟,只能作罢。这次闹得大,是黄玲花发现山脚下的小土屋。”
霍张好半天没说话,回头看向村尾山脚下的土屋,思索起来。
“那个饿死鬼,大概率是黄家老娘。”易礼突然打断了霍张的思绪,笃定道。
“怎么说?”赵青和梁琼的眼神也立即看过来。
易礼于是从兜里掏出一张特别小的黑白全家福。画质已经很糊了,只能依稀看清人物轮廓。坐在最中间的,是一个消瘦的中年女人。怀里抱着八九岁的孩子,身边坐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身后站着三个青年。其他人不好认,黄志却很好认。
他本人虽比照片里的人老很多,五官却没怎么变。
易礼指着其中对着镜头笑得腼腆的消瘦女人:“虽然五官已经变形,面部骨骼却是一样的。”
“你这照片什么时候拿的?!”
赵青看到易礼说着话就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人都给吓清醒了。
“昨天晚上拿的。”
“昨天晚上那么惊险,你还有空拿照片么?!”赵青知道易礼这人神经不一般,却没想到她能离谱到这程度:“你还拿了什么?不会给黄毅的藏宝箱也掏了吧?”
“那倒没有。”没来得及。
易礼耸耸肩,又掏出了一堆存折和票据。
“存折所有人的名字写的吴芳,应该就是黄家老太太。这上面的汇款记录来自黄玲花。取款记录,则是由黄毅代办。最新的取款记录,去年十二月六号。我还找到了一份老太太的身份证复印件,上面有很模糊的近照。你们看……”
别说赵青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易礼,就是梁琼和霍张都瞠目结舌。
这小姑娘是什么绝世神偷么?
躲一趟被鬼追杀,竟然摸到了这么多线索!
霍张立即拿过身份证复印件,确认以后,立即给梁琼和赵青传阅。
几人确定后,脸色沉重。
是她。
黄家死了十个月的寡娘,吴芳。
“她是被饿死的吗……”
“应该是。”易礼将东西收起来,整理好放回兜里:“我现在比较奇怪的是,这三兄弟身上的冻伤从哪里来的。下雨天确实冷,但也没到长冻疮的地步。养猪场不卖生鲜,也没有冷库。他们为什么会有冻伤呢?不止一个人,目前见到的姓黄的人,都有。”
“冻伤么?”梁琼激灵灵地回过神,看向易礼:“大概是什么样子的?”
她现在对易礼的话前所未有的重视,短短一天,他们已经充分体会到这姑娘的能力。
“冻伤分四级。一般冻疮很好认,红肿的斑块,并伴随有脱皮;中度冻伤则会有大片红肿,并伴随清澈、充满浆液的大水泡;重度就会出现像黄志脖子上那样的紫红色,蓝黑色的血性水疱。徐翠平身上的冻伤比黄志轻,黄宝身上有没有?”
易礼描述了冻伤的样子,梁琼不由沉吟起来。
“这么说,黄宝和他老婆身上也有。黄宝的脸上就有一个大黑水疱。”
易礼眉头皱起,“所以是为什么?他们身上都有冻伤。”
几人陷入沉思,线索太碎了,捋不到一起去。
“会不会是因为黄玲花?”
许久,赵青小心翼翼地猜测道:“你们想啊,这黄冥村一共就这么大,目前已知的鬼怪里,线索指向也算比较清晰。比如,黄家老太是被饿死的。见不得人浪费粮食。黄毅被鬼杀的,跟冻伤无关。那么,还剩一个极有可能变成鬼的黄玲花。会不会她被扔进水井里冻死的?”
“暂时还没确定水井里有黄玲花。”霍张立即打断了他漫无根据的猜测。
“可,除了她,还能有谁?”
赵青觉得自己这么猜很合逻辑,完全没问题:“总不能还有别的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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