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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来到会议室外面,正好惠方高层也吃完午餐回来。谢砚舟被几个高层围在中间,经过的时候看了沉舒窈一眼。沉舒窈微微抬头,因为他略带鼓励的目光而心安。不就是做报告,之前也不是没做过。沉舒窈伸出手背,对另外两个人使使眼色。安浩然和楚行之了然,把手背压上去。三个人像是运动社团一样:“序列,加油!”谢砚舟瞥到了,在心里笑了一下。三个人在外面等了一会,被助理通知进去作报告。会议室里是一张长圆桌,周围坐了不少惠方高层。最尽头是谢砚舟,旁边坐着谢知,艾登也在其中。其他人……都不认识。沉舒窈倒是也无所谓,反正该讲的东西都没变。三个人做好准备,楚行之开始做报告。谢砚舟听了一会,觉得他们的问题和对他作报告那次一样,还是太老实了。大概是习惯了学术界的报告方式,和其它量化团队恨不得把最好的几个数字放大裱起来的方式不同,他们习惯用更保守客观的方式阐述自己的业绩,不管是做得好的地方还是不够理想的地方都一并列出来。但即使是这样,谢砚舟还是能察觉到高管们的动摇。就算只是用这样的方式报告,他们的业绩还是太亮眼了。在过去一年股市大幅动荡好几次的情况下,他们的收益率不算太高,只有20左右,但可怕的是他们的夏普指数超过了20,这种稳定性几乎可以逼近几个传说级别的量化基金,连带着让传统投资行业的高管们都起了警戒心。但可惜的是,也是因为太过老实,他们虽然至少藏起了最关键的技术细节,但大概是考虑到说服力,他们还是多多少少透露了一些模型本身的结构和使用数据的方式,这也给了台下的人攻击的机会。马上就有人提出疑虑:“夏普指数怎么可能这么高,这个数字一定有问题。波动率是怎么算的?无风险利率呢?”楚行之倒是不以为忤,耐心解释:“其实我们用了相对比较保守的月度数据,无风险利率也用的是国债利率,所以这是个相对保守的数字。当然夏普指数也没有一直都这么高,这是最后两个月调整模型之后的结果,明年根据情况也有可能会降低一些。”不少高管脸色阴沉起来,也就是说如果用其他模型组一些更讨巧的方法,他们的夏普指数还会更高?这几个到底是什么人?!马上又有人找到攻击点:“你说最后两个月?看来是模型过拟合了。”这属于沉舒窈的领域了,她开口道:“这个我们其实做过……”她还没说完,马上又有人插进来:“你们为什么特别去掉了这几个时间点的数据,这难道不是说明你们模型的稳健性不够,目前的结果只是巧合吗?”沉舒窈又慌慌张张打算开始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去掉这些数据是因为……”“你们这个参数的逻辑是什么。”没等她开口,就有人提高声音压过她,“这个参数该不会是随意改的吧,我看你们这个业绩是纯凭运气。明年说不定会有巨大的亏损。”沉舒窈想反驳,越说越着急:“并不是这样的,这个参数本身……”“你们这些改动有没有经过风险委员会的同意。”马上有人用更大的声音盖过她。“我看根本没有吧,他们这个业绩里面问题很大,需要风险部门彻底检查代码,进行白盒测试。”马上有人提出要求。沉舒窈听到简直难以置信,这不就相当于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的模型是什么样子了?!沉舒窈急了:“你也太不讲理,这个……”“但是你解释不出任何一个问题。”那个人马上乘胜追击,“你们现在是惠方的一部分了,如果有风险或者合规问题整个惠方都要承担责任的。”马上会议室里就响起了一片赞同声。可是他们也没有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每当她要说什么,这些人就会故意压住她让她无法开口。沉舒窈并不是擅长吵架的人,声音也小,在这种情况下快要掉出眼泪。安浩然想骂人了,但是比他更快的,谢砚舟稳重开口:“够了。”会议室终于安静了下来,谢砚舟用带着冷漠和些许轻视的眼神扫过会议桌上的人:“让她把话说完。”“可是……”支配性沟通的小伎俩被察觉,那个人想要重新拿回话语权,却被谢砚舟提高声音压下去:“听她说完。”他放柔声音,带着一点安抚看向沉舒窈:“从第一个问题开始回答,模型过拟合了吗?”虽然看起来像是不偏不倚的控场,但是知道内情的艾登一眼就看出来两人眼神交流的小细节。如果是正经问题也就算了,这些人根本就是鸡蛋里挑骨头,甚至想借机压榨逼序列把模型交出来,把序列彻底毁掉。希望谢砚舟公布婚讯的时候这些人不会后悔。在谢砚舟的控场下,沉舒窈总算平复下情绪,语气平稳地回答了其他高管的技术性问题。“我们也很担心过拟合,所以也用了其它市场的数据做了测试,才确定下最终的参数和结构。结果在这里。”“我们去掉这些时间点的数据是因为这些时间点市场出现了技术故障,数据并不具有参考性。”“这个参数一开始的确只是因为波动太大手动填进去调整的,但是之后我们做了非常完整的测试和校准,并且修改了模型结构。在调整之后模型的表现就正常了,收益一直比股市本身的指数要高。”这句话说完,高管们一阵沉默。所以在她眼里模型这种接近于传说级的表现只能说是正常吗?那在她眼里好的表现到底是什么样的?还有人不死心:“你们这些测试经过验证团队的签字了吗?压力测试做了吗?”马上有人附和:“我看这些数据还是有不少问题,白盒测试……”谢砚舟直接开口:“他们的风险和测试团队是内部的,由安浩然负责。合同规定在回撤超过10之前不需要对母公司报备。合同是我签的,有问题可以来找我。”高管们更沉默了,这相当于他们的行为是有谢砚舟背书的。谢砚舟补充:“至于白盒测试倒是可以。”沉舒窈心一跳,难以置信地看他。谢砚舟泰然自若,对那个人说:“鲍勃,你可以带着风险和合规部门到他们办公室去测试模型,但是不能拍照不能记录。之后如果模型细节泄露出去造成效果损失,一切后果由你承担。”鲍勃马上不说话了。这不就是说哪怕之后是因为他们自己不小心泄露模型细节,都要由他承担吗?“还有其他问题吗?”谢砚舟看向会议室的其他人。没有人说话。几个高管互递眼神。看来传闻中谢砚舟看好这支团队的传闻并非捕风捉影无中生有。但是他们的确也挑不出毛病了。“做的不错。”谢砚舟对序列颔首,“明年继续努力。你们可以离开了。”序列回到办公室,三个人都瘫在椅子上。“这么累吗?”冯思睿吓了一跳。路书妍倒是见怪不怪了:“肯定是被那些高层刁难了吧。”投行里阶级分明,而且讲求关系。像他们这种闷声干大事的团队,成为靶子并不奇怪。她自己也是因为和以前的团队性格不合才来的序列。“主要是他们太不讲道理了!”沉舒窈想想还在生气,“都不让人说话还……”楚行之抹脸:“也正常,还是我们没有经验。”他们只想着怎么解释清楚技术方面的疑虑,却没想到会议室里那些人看的根本不是这些。那些人只是想从他们身上榨出最多的利益。如果不行,就把他们清理出去。他舒了口气:“还好最后谢总帮了我们一把。”要不是谢砚舟控场,最后他们可能真的只能被迫把模型交出去。“也是。”沉舒窈这次是真的很感谢谢砚舟。三个人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下午也只做了最低限度的工作。还好已经临近年末,他们甚至打算在圣诞期间干脆彻底关机。反正都赚这么多了,休息几天总是可以的吧。沉舒窈犹豫再三,还是给谢砚舟发了个信息,内容只有两个字,“谢谢”。她是个讲礼貌的人,只是因为这样而已。只是因为这样……而已……快下班,她和路书妍安浩然打算出门买奶茶,和于凌薇在大厅擦肩而过。沉舒窈心情不错,还跟她打个招呼:“圣诞快乐!”于凌薇本来打算无视她,但是听到这句圣诞快乐,整个人直接爆炸:“沉舒窈!你这个贱人!”沉舒窈吓了一大跳:“你发什么疯!”周围的人也看过来,于凌薇却无视那些视线:“你说要帮我追砚舟,结果你自己根本就……”沉舒窈大吃一惊,连忙从背后捂住她的嘴。于凌薇拼命挣扎,安浩然和路书妍手忙脚乱:“怎么回事?你在干什么?”沉舒窈其实比于凌薇还矮一截,捂她的嘴捂得很费劲,连忙叫安浩然:“你,你帮我把她拖走!”“啊?”安浩然说,“不好吧!会有人叫警察的吧!”沉舒窈解释不清楚,一边把于凌薇往外拖,一边对路书妍说:“快,快给谢知打电话!快点,就跟他说表现的机会来了!”路书妍也目瞪口呆:“我哪有他的电话!”“用我的手机,快点快点。”沉舒窈用下巴示意自己的裙子口袋,“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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