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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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曲水初至晨雾相认（第1页）

这一天，天还没有完全亮透，船身突然猛地一震，伴随着锚链哗啦哗啦的响声，船舱外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到曲水城啦！”

赤霄原本正蜷缩在粮草堆里，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和喧闹声吓了一跳，一个激灵就从粮草堆里钻了出来。她迅爬到舷窗边，急切地向外张望。

清晨的雾气像牛奶一样浓稠，缓缓地在水面上流淌着，仿佛给整个世界都披上了一层乳白色的纱幕。透过这层薄薄的雾气，赤霄隐约可以看到岸边的轮廓——青灰色的城墙沿着河岸蜿蜒伸展，城楼上的飞檐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水墨画。与幽冥城那阴森黑暗的黑石建筑相比，曲水城的城墙和城楼显得格外灵动秀美。

赤霄的心头涌起一股热流，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看这座传说中的城市。于是，她像一只灵活的猫一样，弓着腰，蹑手蹑脚地朝舱门溜去。

然而，就在她即将反手关上舱门的一刹那，一只手突然从她的背后伸出来，牢牢地按住了她的肩膀。赤霄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来不及多想，立刻转身，顺势劈出一掌，掌风呼啸着扫起舱内的麦糠，如同一阵沙尘暴般朝身后扑去。

然而，令赤霄惊讶的是，对方竟然轻而易举地避开了这一掌，同时另一只手如同闪电一般迅伸出，稳稳地擒住了她的另一只手。赤霄只觉得对方的力道恰到好处，既没有用力过度让她受伤，又让她完全无法挣脱。

赤霄心中暗惊，她在幽冥卫中也算是身手矫健、实力不俗的人物了，但眼前这个人竟然能够不借助任何灵力就如此轻易地制住她，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余光瞥见来人披着玄黑斗篷，兜帽下赤黑相间的幽冥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两名巡逻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黑衣人将她往夹板后一带，仓房的阴影恰好将二人笼罩。

“听说圣子也在使团里？”一个带着些许困意的声音突然响起，仿佛刚刚从睡梦中惊醒一般。

“全队都戴着面具，谁能认得出来谁啊？”另一人不屑地嗤笑一声，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好笑，“再说了，又有谁真正见过圣子的真面目呢？”

“可后勤队的赖胖子说他看到圣子了……而且，据说是准圣子妃不小心透露出来的消息。”第一个人似乎并不甘心，继续说道。

赤霄听到这里，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这个赖胖子，嘴巴就像墨呆子的风箱一样，什么秘密都藏不住，整天就知道到处乱传。她心里暗暗骂了一句，然后若无其事地将目光投向身旁的黑衣人，却意外地现对方的肩头微微一动。

“少在这里胡言乱语！”巡逻兵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起来，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这种没有根据的事情，就别拿出来乱说了。上层的联姻，哪一次不是经过深思熟虑、权衡各方势力之后才做出的决定？圣子妃的人选，肯定是要从那几个大家族里面挑选的，怎么可能轮到……”他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话不太好说出口，但那未尽之语中所包含的轻蔑之意却是不言而喻的，“灵族还对我们虎视眈眈呢，怎么可能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片子占了这个位置？”

“可我前阵子真见那丫头进出霁渊阁了……”

“进阁又如何？”另一人冷笑，“顶多是个侍从。正妃乃未来国母，岂是她这种野路子能觊觎的？”

“若是圣子有意呢？测试那日，圣子可是为她出手……”

“行了，有意又如何？马上到曲水了，专心巡逻。”

“你说圣子灵力到底有多强？”那个新兵还是很好奇，似乎对圣子充满了无尽的好奇和探索欲望。

“谁知道呢，没人知道圣子是谁，更不知道他的灵力到底有多强。但这里不是我们可以随意揣测的地方，还是好好干活吧，别没事瞎琢磨！”另一个人显然对这种话题并不感兴趣，或者说他更明白自己的职责所在，不应该过多地去探究那些与工作无关的事情。

随着他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夹板后的赤霄终于松了一口气。然而，就在她准备挣脱束缚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嗓音，带着些许无奈的喑哑：“是我。”

赤霄猛地抬头，只见黑衣人缓缓掀开兜帽，然后取下了面具。刹那间，如瀑的长垂落肩头，晨光穿过稀薄的雾霭，照亮了他的面容——竟然是沧溟！

“你！”赤霄又惊又恼，刚要开口质问，却被沧溟用眼神及时制止。

沧溟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被旁人听到一般：“跟紧我，莫要声张。”

船舶靠岸，沧溟拉着赤霄，借着晨雾的掩护悄悄下船，转进码头旁的密林。

雾气如织，缠绕在林间草木上，沾湿了赤霄的梢。沧溟牵着她往深处走，力道不容拒绝，玄黑斗篷扫过缀满露珠的草叶，在她肩头洒下细碎水珠。

“你怎么跟来了？”他停下脚步转身，晨雾在面具旁流转，那双露出的眼睛里满是严肃，还藏着未说出口的担忧——怕她体内的业火在陌生之地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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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霄挣开他的手，揉着红的手腕，仰头哼道：“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沧溟看着她炸毛的模样，眼底的无奈渐渐化作柔光，如雾中初升的朝阳。他抬手拂去她间的麦糠，轻声道：“曲水不比幽冥，处处是灵族的耳目。你跟紧我，莫要擅自行动……”

“知道啦。”赤霄摆摆手，故意拖长语调，心里却暗喜——正愁没理由跟着他呢，但嘴上还是要硬，“你是我谁啊？管得这般宽？”

沧溟喉结微动，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望着她眼中的狡黠，想起玄冥的叮嘱——双生子的真相此刻说破，只怕要惊得她当场闹起来，误了正事。他攥紧手指，终是只道：“霄，莫要任性。”

“我此行需隐藏身份。”他掀开斗篷，露出内里的灰布常服，“不可动用灵力，所以……”

“所以得靠我罩着你呗？”赤霄抢过话头，笑得眉眼弯弯，拍了拍他的手臂，“放心，说瞎话唬人我最在行，保管让你这个普通护卫演得天衣无缝。”

她望着沧溟，忽然“噗嗤”笑出声来，笑得扶着树干直不起腰：“方才那两个巡逻兵说的，你要娶大家闺秀……”她抬眼打量他，戏谑几乎要从眼中溢出来，“实在想象不出你娶亲的模样，难道也整日板着脸对媳妇说不许乱跑？”

沧溟耳根倏地红了，在晨雾中泛着淡淡的粉。他别过脸去望向远处的雾霭：“无聊。”

“怎就无聊了？”赤霄凑到他耳边，“我原以为你这圣子当得惬意，不愁吃穿受人供奉，没想到连婚事都不能自主。看来这圣子也不如何，还不如我自在。”

“谁说我不能自主？”沧溟猛地转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眼神却有些闪烁——他现在连告诉她真相的勇气都没有，更何况婚事。

赤霄被他逗乐了，轻拍他的手臂：“我觉得巡逻兵说得在理，门当户对嘛。各大家族肯定挤破头要把姑娘塞给你，想想都替你累得慌。”她耸耸肩，一脸无所谓，“还是我好，无人管束，自在快活。”

沧溟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模样，忽然闷声道：“你自在？随意与人定终身，当真是自在？”

“啊？”赤霄眨眨眼，一脸茫然，“我何时定终身了？自己怎不知晓？”

“你说与墨衍已定终身，”沧溟声音沉了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愠怒，“这话不是你在锈巷亲口所说？”

“哈哈哈哈！”赤霄笑得前仰后合，拍着腿道，“那是我搪塞媒婆的玩笑话！这都传到你耳朵里了？”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就他那个书呆子样，我能与他定终身？除非我疯了！”

沧溟看着她笑弯了腰的模样，眉头蹙得更紧，语气却软了几分：“这种话，也是姑娘家随便说的？”

“我无所谓啊。”赤霄抹去笑出的泪花，语气轻快，“方才那两人不还传我要做圣子妃吗？横竖都是闲话，我从小在锈巷就没少听人嚼舌根，早习惯了。”她望向林外，晨光正穿透雾隙洒落，“再说了，我才不打算嫁人，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多快活。”

沧溟凝视着她亮晶晶的眸子，轻轻叹了口气，抬手为她拂去梢的雾水。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心里又是无奈，又是柔软。

“走吧。”沧溟换下幽冥卫的衣袍，转身向林外行去，声音里的愠怒早已消散，只剩下纵容的温柔。

赤霄快步跟上，踩着他的脚印前行。晨雾在二人身后渐渐散开，露出林外曲水城繁华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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