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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白及不沾酒,先前喝交杯的时候他不过意思意思微微抿了一口。云母原来也不喝,可今夜她太紧张,拿起来就一口整杯喝下去了,完了还咂咂嘴,问白及道:“还有吗?”
白及:“……你不要喝多了。”
“不、不会的吧?”
云母摇着未收起的尾巴,不确定地道。
白及犹豫了一瞬,说:“……你看起来不太能胜酒力。”
不过话虽如此,他们刚拜完天地成了夫妻,正是最情深意浓的时候,白及光是将她搂在怀里都怕她融了,现在云母说什么,他哪儿有可能不应?故白及叹了口气,还是去给她拿了。
因怕云母醉,他先前给她备的本就是小孩子吃的甜米酒,故云母想吃,他便索性给她盛了酒酿,又拿了小勺子。云母捧着碗和勺子靠在他怀里一口一口吃得欢,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因为她心里忐忑,手里和口中的动作就不觉得有点快,一会儿工夫就是大半碗。白及原以为一小碗甜酒酿应该不至于有什么事,谁知云母一整碗吃完,已经整张脸都红了,她软软地靠在白及怀中,张口道:“嗝。”
白及:……
云母迷迷糊糊地在他胸口拱了拱,递碗道:“可以再来一点吗?”
白及也说不出这等场景算是意料之外还是意料之中,他又是轻轻一叹,看着云母软趴趴的模样,硬着心肠夺了她的碗,随手搁在一边。云母看了眼自己手里已经没有碗的手,哪里还能不晓得这是请求被拒绝,顿时失落地尾巴全垂下来了。因为喝了酒,她意识已经有点不清醒,情绪也被放大了,一被拒绝,立刻就委屈地想哭。云母慢吞吞地蹭了蹭他胸口,撒娇似的喊道:“郎君……”
白及紧紧地抱着她,生怕她一不小心滑出去了。只是听到这称呼,他又忍不住要叹气。他低头吻了吻云母的鼻尖和额头,轻声教道:“……换了,喊夫君。”
云母闻言一怔,犹豫地抬头看了眼白及的脸,她似乎看了一会儿,才把对方认出来,眨了眨眼,乖巧地轻轻喊道:“师父。”
白及:……
白及眉头略微一蹙,只是还不等他想出什么,便感到云母已经勾着他的脖子试探地吻了上来,亲了亲他的喉结。她的脸从决定成亲起便已红了一整晚,可是却始终没有像这样这样红,她眼神妩媚,身体柔软,白及喉咙滚了滚,哪里受得住她这样亲,索性勾了她的下巴吻上去。她这样轻这样软,几乎一下子就被吻得全无招架之力,整个人羞涩地蜷着偎在他怀里。云母口中还有淡淡的酒气,以及酒酿留下的甜味,白及咬了她两口,明明未喝酒,却觉得自己也要醉了。
今晚到底便是所谓的新婚之夜,即使再怎么克制,吻里终究是带了情|欲。白及勉强抬起头,嗓子已含了哑,他吻了吻她的唇角,再次教道:“喊夫君。”
云母这会儿脑子转不动,她看了白及半晌,这回倒是听话地喊了,道:“……夫君。”
喊完,她又眯着眼睛蹭了蹭他胸口道:“……喜欢你。”
说着,她又迷迷糊糊地凑上来亲。
白及呼吸一窒,险些喘不上气。他低头咬了咬云母耳垂,沉声道:“云儿,何为夫妻,你可晓得的?”
云母一顿,后退了一点,懵懵懂懂地看他,然后又点了点头。白及心情复杂地看着她点头,看云母这幅样子,总觉得心里不放心得很。他思索了片刻,终是将她打横抱起,抱回内屋放在床上,心想着姑且先教,看她能接受到哪一步,剩下的再慢慢来。白及抿了抿唇,低头吻了下去。
屋里安静得很,云母虽是迷糊,可其实还有一点意识。她本来温顺地顺着师父的吻,起先未觉得不对,可后来却渐渐感到师父的抱着她的动作比往常要重,不过因她心里还记着这是新婚,多少有点心理准备,所以也就忍了,直到……
几乎是一瞬间,在感到不对劲的一刹那,她整个人都惊醒了,酒也醒了,顿时整张脸涨得通红,懵在那里不知所措。
云母此前的这些年一直都在认认真真地修炼,虽说女孩子年纪敏感,对男女之事还是稍稍有点在意的,可程度也有限。这些年来云母对恋爱关系的想象其实大多还是停留在亲亲抱抱的阶段,偶尔幻想一下成亲与将来要有几个孩子,鲜少会往深处想,故此时简直是当头一棒,将云母整只狐都吓懵了。
白及一愣,见她神情不对,已经准备停下。谁知接着,他便瞧见云母憋着个脸,整张面孔都红了个彻底,事情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下一刻,云母身上淡光一闪变回了狐狸然后……
夺路而逃。
☆、第123章第一百二十三章
云母这辈子还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这并非是虚言,而是确确实实的实情。虽说她在幻境里被师父亲的时候也这么受到惊吓地跑过一次,可她当时还是五尾狐,而现在却是真真正正的九尾仙狐,自然跑得要快许多,更何况……她这次受到的惊吓也远比上回来得厉害。
她一口气跑出了长安,一口气跑过了浮玉山,因为云母生怕师父追上来,中途一步都不敢回头埋头猛冲,等冲到好久她才想起来师父现在是凡人追不上她,不过这个时候,云母已经抵达南海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翻腾的云海,又低头看了一眼身下的碧海波涛,云母在“冲回去跟师父承认错误”和“冲得更远一点先躲过今天在说”这两个非常难以抉择的选项之间纠结了一瞬,然后“嗷”地一声俯身冲进了海里。
云母冲的时候脑子混乱,倒是不晓得这个时候,白及还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屋里。他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望着空荡荡的洞房,只觉得刚才那一幕熟悉得心痛。
但要说全无失落,自不可能。
云母是从窗户里跳走的,因为跑得太匆忙,她连衣服都没记得捡一下。白及沉默地拾了她的衣衫,放在掌心摩挲。
云母的衣服材料和一般的布料不一样,她的衣衫要更轻、更软,像是一层轻盈的云。奇怪的是,这种触感他并不陌生。
月夜,少女一瞬间因惊讶和羞涩而赤红的脸,逃窜跑掉的小白狐狸……
又一段片段在脑海中闪过,白及有些吃痛地闭上了眼。他隐隐感到了什么,却捉摸不透,这时,他难得只剩下一个人,可以缓缓地静下心来好好思考一番……
……
另一边,三天后。
赤霞道:“……所以,这就是你几天前一大清早冲进我南海龙宫跑进我房间掀开一个箱子就钻进去,一缩就几天,我让你出来和我睡你都不肯出来的理由?”
说着,她敲了敲自己屋子里的箱子,催促还躲在里面的狐狸团子说话。过了良久,才听到里面的小狐狸传来小声而心虚地叫唤声:“嗷、嗷呜……”
赤霞听不懂狐狸说话,不过却熟悉小师妹的习惯,听她这般声音,晓得她多半是承认了。赤霞一顿,叹了口气,有些心情复杂地看着箱子。
小师妹是三天前忽然跑进龙宫的,来了就如旋风般地进了箱子,拦都拦不住。接下来她也不愿意吃东西不愿意躺在床上睡觉,怎么哄都不肯出来,赤霞哄了半天,直到刚才她才吞吞吐吐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只是还不愿意出箱子,就在里面忐忑地等待着赤霞的反应。
赤霞听完,自然是……震惊了。
小师妹其实并未将细节说得十分详细,她当然也不好意思说得详细,可赤霞到底是两百多岁的龙女,比云母要老练得多,即使她不说,听到一半,赤霞已大致猜到了前因后果。故赤霞思索片刻,怜悯地看了眼云母所在的箱子,沉痛地道:“……你完了。”
“嗷、嗷?”
听出箱子里小师妹的慌乱,赤霞又叹了口气,给她分析道:“你在凡间同师父成亲,还在新婚之夜跑了,等师父回天……不管他喜不喜欢你,只怕都要出事了。师父一向是克己寡淡的性子,他若是只当你是徒弟,你却偷偷下去与他成亲,结果自不必多说;可即使他喜欢你,你又在新婚之夜逃跑……”
说着,赤霞看着箱子的眼神愈发担忧。
老实说,小师妹居然真能让在凡间的师父与她成亲,连当初怂恿她的赤霞都吓了一跳。师父并非是随意之人,且不说回天后会如何,至少他愿意与云儿拜天地,便说明凡人的师父是当真对她动了凡心。新婚之夜妻子逃跑,对新郎来说该是何等的受挫和打击?赤霞想到师父孤寂地独坐在屋中,一个人面对洞房花烛的情形,都忍不住心生同情。
赤霞摸了摸下巴,大胆地猜测道:“师父……说不定都要直接被你气到恢复记忆回天。”
赤霞话音刚落,云母在箱子里猛地一抖。不因别的,只因这个猜测对她来说实在太可怕了,即使她再怎么迟钝,也晓得师父回天后肯定要找她兴师问罪……她倒是不怕受罚,可脑内第一时间出现得却是可能要被师父讨厌,一想到如此,顿时心痛如绞。云母呆了半天,怀着仅有的一丝希冀,担心地问道:“师姐,你说过师父应该不止历一世,且、且他回天后不会记得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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