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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想到这里,仍是轻轻垂了眸。她有点羞涩而又有点沮丧地说:“我知道原先爹娘在我身上耗费了许多心力,因我少时体弱,便费心替我遮掩天机;我怕黑怕雷,娘便将我团在尾巴里睡;我用的剑不趁手,爹便亲自帮我铸,还铸了许多把,便是如今用的,也是爹分别用仙气为我和兄长凝成……但是我习剑不及当年兄长,即便是同龄时,兄长似乎进度也比我快上许多……而且明明已是如此,我休息的时间却还是比兄长要长,爹娘待我已经比较宽容,我却如此,未免太没有长进了……”
白秋说着说着,便已羞愧地低下头。她原本已经化成人形,此时却忽然觉得难为情,还是化成了小白狐,耳朵低落地垂着。她犹豫片刻,先跳到云母膝盖上滚了两圈,然后又跳到白及膝上蹭了蹭他,算是带着点歉意色彩的撒娇,这才坐回远处,她的爪子不安地并在一起,尽量缩成小小一团。
白秋想了想,愧疚地低声道:“娘,爹,对不起……”
白及:“……”
他还未问出口,倒是白秋先自己解释了。尽管她好似是无意为之,白及仍是心中一松,他并非是希望白秋这般向他道歉,但此前郁结在胸中的结似乎终于缓缓打开。
他一顿,抬手摸了摸白秋的脑袋,缓声道:“……不必如此。”
“嗷呜。”
白秋叫了一声,却仍是蹭了蹭他的手。
她继续解释道:“我在天军营时,有一天晚上偶然被奉玉神君看见了剑,他就问了我几句,我回答之后,他便说他愿意教我试试……”
说到这里,白秋忍不住稍稍脸热,不由庆幸自己早早地变回了狐狸。
她将奉玉当初教自己的情形说了一遍,只是小心地避开了些两人之间比较亲密的细节,又因为有意让爹娘对他印象好些,白秋亦努力地往好的方面讲。等她讲完,便抬眸看爹娘的神色。
其实不必白秋提及太亲密的细节,光是听她说奉玉是晚上看到她的剑,便已令白及一顿,不过他倒也未对这些地方细问……等白秋说完,白及顿了顿,直接问道:“秋儿,比起这些……你同奉玉神君,究竟是如何认识的?”
第134章
白及所在意之事,亦是云母所在意之事。白及话完,神情平静如常,云母亦不疑有异,却跟着反应过来,奇怪地问道:“对呀,你怎么会和奉玉神君认识?”
她稍稍一想,又说:“奉玉神君前几年不是说都在凡间历劫,直到两年多前才回来……那时你应当下凡有好一阵子了……你如何碰上的奉玉神君?莫不是奉玉神君回天时,你也去了登仙台?”
云母的确觉得疑惑,因为若只是如此,奉玉神君似乎不会这么快就跑来提亲……况且,他看上去本也是不易动情之人,即便这世间有缘分这么一种变幻莫测的东西,云母仍是觉得不可思议。
然而白秋听到娘这么问她,却是视线微微一闪,下意识地避开了两人的目光,道:“不是……”
她同奉玉相识更早,感情……亦比寻常来得深。尽管这话由她自己来讲不好,但她与奉玉的确算是一同历过生死,在凡间……在妖境中皆是如此,她从不怀疑奉玉待她的深情,也不怀疑他是否爱他,只是她当初终究是有违反天规之心,不知该如何同爹娘开口……
白秋下意识的心口一紧,但她看看爹,又看看娘,内心挣扎许久,最终还是觉得不能瞒着父母。
这件事许是不必同他人谈起,可是爹娘从小将她视若珍宝,兄长亦是处处护着她,若是她将这般重要的事瞒着不说,且不说爹娘因不清楚前因后果会替她担心,她光是想想便觉得煎熬……况且现在不说,等以后再让他们知道,爹娘想必……肯定是要伤心的。
白秋定了定神,深呼吸一口努力平复心情,继而抬头才看向端坐在她面前的父母。她郑重地道:“这件事说来话长……爹,娘,我可不可以先将兄长也叫进来?我之前也答应过会告诉他的……”
她还未开始坦白,人却已经紧张了起来,局促不安地在软垫上动了动。只是兄长之前也一直在这件事上担心他,若是要讲,自是不能将他撇开去。
这点小要求,云母自然应诺。
玄英很快就来了。
尽管他先前并未现身,但之前白及与奉玉两人切磋时,他便在关注,白及他们结束后,他亦仍然在意着道场这边的情形,会被爹娘唤来倒是并不算意外。他踏进屋里时,便看到白及和云母坐在一侧,白秋拘谨地坐在另一侧,垂着头,看上去微微有些不安。
玄英一顿,躬身向两人唤道:“爹,娘。”
等说完,他又转头朝另一侧的白秋一笑,道:“妹妹!”
玄英笑起来时眼眸微眯,温和俊俏的相貌隐隐带有桃花意。他生得有白及的清俊,又有几分云母的静雅,两者合一却无不合适之感,仙气盎然,却又比白及那般的清冷多了几分让人亲近之感。白秋原本忐忑不已,可在此时见到素来照顾她的兄长脸上的笑意,她先是一怔,继而同玄英打过招呼后,竟感到情绪渐渐平稳了下来,整个人坦然了许多。
白秋感激地看着兄长,玄英回以一笑。他自己寻了个蒲团,在爹娘身边坐下,和他们一同看着白秋。
白秋被看得掌心冒汗,她捏了捏自己发凉的手,张开口,尽量镇定地从头说起道:“这件事要从我下山以后开始说起,我及笄之后,爹娘给我立了山间那座狐仙庙,还允了我下山,所以我……”
被千年妖花所吞。
一见钟情。
长安初见。
拜堂成亲……
一桩桩,一件件,她同奉玉之间的事,白秋早已自己在脑海中过了许多遍,即便是当着爹娘和兄长的面,也绝无可能说错。她将这段时间经历的事娓娓道来,极力说得清楚,中途尽量不去瞧爹娘和兄长的神情。
等她全部说完,居然已是一个时辰之后。白秋轻轻地松了口气,这才抬眸去看家人的表情,却见屋中一片安静,父亲自是不必说,娘和哥哥也都没有笑,两人似是对视了一眼,不知该说什么好。
白秋绷直了身体,目光尽力直视前方,努力地道:“奉玉神君在这件事上本无过错,都是因我在凡间险些犯下天规,这才会变作如今……”
她说得紧张,可白秋等了一会儿,却见他们仍然没有开口的意思,忍不住小声催促道:“……娘?”
“秋儿……”
云母眼中有担忧心疼之色,她朝白秋招了招手,轻声唤道:“过来。”
等白秋凑到她面前,她便温柔地将她抱入怀中,安抚地摸着她的头发,担心地问道:“在妖花腹中你可觉得害怕?疼吗?奉玉神君救你时,可有伤到你?”
白秋听到娘这般说,眼圈一下就红了。她说得时候其实有意将凶险的地方都轻描带写的过了,可是她本来是为了说明同奉玉之间的事才开的口,等她说完,娘却仿佛完全将奉玉的事给忘了,只关心她的伤处。
不过都过去这么久,白秋身上的伤早就好了,她忙道:“当时害怕的,现在想想还好。伤都已经好了,神君救我的时候,没有伤到我……”
白秋慌慌张张地解释,云母在旁边听着。她本来知道白秋在天军营里参加山神大会被妖花吞过一次,是被奉玉神君所救,但没想到还有第二次,当即便乱了心神。好在两次都没有出事,如此一想,云母本来思索,现在却不禁对还在他们庭院中的奉玉神君,产生了许多感激之情。
其实他们在白秋下山之前,不可能全然不担心女儿,替她占过因果,在她身上设下保护的仙术,如此……她竟是还被妖花吞了,幸许真是命中有此一劫。可世间凡事,又不能回回都归结于命,她偏偏遇见的又是奉玉……这般一想,竟是有些玄妙。
云母近期刚刚才突破过一回,如今的思路比之以往来得通透。她看着怀中的女儿,终是忍不住心疼,云母将她护在怀中,关切地抚了她的长发好一会儿。白秋也乖乖地窝着,乖顺地让娘揉了好一阵,这才松开,转头看到爹和哥哥还在看她撒娇,不禁觉得不好意思,脸上露出几分薄红来。
白秋看着白及,不安地唤道:“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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