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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儿妹妹,有我们几个,哪用得着你一个小姑娘背?”
陆微先天不足,在飞虹山庄习武这十年除了格外纤瘦些,已与常人无异。不过她背起背篓还是难免让同行的儿郎们羞惭。
赵淞二话不说直接从她身上卸下背篓背了起来,催促众人:“赶紧走吧,再不上山,都快要正午了。”
一行少年人赶紧出发,中途好几次陆微想要讨回背篓都未成功,而祝闻钟跟云桓倒是份外殷勤,时不时便想她扶一把,嘴上跟抹了蜜似的。
同为少年郎,赵淞敏锐的察觉到祝闻钟与云桓的小心思,也有心试探陆微,便开口问道:“微儿表妹,你与陆大人多久未见了?”
陆微扶着旁边的树枝侧头想想:“足有九年了吧。”
十年前安州之乱震惊天下,当年的刘达一度招了十万青壮流民,占据了安州秦州,甚至将晋王府也给连锅端了。身为朝廷命官的陆安之在民乱之中受了重伤,若非容溪府的一户百姓所救,早已罹难。
朝廷派兵平叛,足足花了十个月时间,其间音讯不通,待得他回京述职,已经是一年以后,才得知新城郡主在半道上弄丢了陆微,顿时肝胆俱裂,怒不可遏,不敢想象当时兵荒马乱,女儿一个六岁稚童该是如何恐惧,当时便要闹着义绝,辞官寻女。
新城郡主再三解释,并有身边丫环婆子为证,说是陆微不听管教在客栈之时四处乱跑,被个小乞丐拐跑了。
时隔一年,陆微再无音讯,新城郡主便笃定继女早已死在那场民乱之中,不是饿死便是被人杀了,尸骨无存。反正她不可能跑回来向陆安之告状,更是心下无忌。
陆安之熟知女儿秉性,并不肯相信她的解释,铁青着脸睁着一双猩红的眼睛不依不饶:“微儿从小乖巧懂事,跟着你出远门,更不可能乱跑。同样都是女儿,你的女儿连跟头发丝都不曾掉,却将我的女儿弄丢,如此心毒,我怎可与你再做夫妻?”
新城郡主闻听此言,如遭雷劈,没想到他果真为了女儿要与自己斩断夫妻关系,顿时顾不得面子,捂着帕子委屈的哭起来:“夫妻?我与你成亲之时,你百般不愿,只说尚在李氏丧期,长居书房……后来一别便是一年,我与你何曾做过夫妻?”
陆家父母闻听此言,都震惊的去看陆安之,连闻讯赶来的老二陆建之两口子都听到了三弟房中秘事,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陆安之当初并不同意续弦,但长兄陆敬之在鲁王封地为官,出了大纰漏,若是遮掩不过去便要被押解回京受审,前途尽毁。正好新城郡主对他念念不忘,鲁王府亦有意结亲,条件便是帮陆敬之遮掩过去。
他丧妻一年,还在伤心之中,原本百般不愿,却在回京之时被父母以死相逼,只求他救长兄一命,否则陆老夫人便要当着他的面自尽,万般无奈之下才点了头。
陆老夫人没想到新城郡主自成亲之后居然还受了这等委屈。她从来不喜三房的孙女陆微,比起早亡的李清柔,她更喜欢陆安之后娶的萧兰茵,况且往后陆敬之的前程还要借鲁王府提携,就更要维护新城郡主了。
“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她握住了新城郡主的手,以示安抚,又教训三儿子:“微儿那丫头从小性子古怪,跟她娘一样孤僻,你做父亲的瞧着自然乖巧,可离了你她在郡主面前未必乖巧。小孩子不听话走失也是有的,难道还能是郡主故意把她丢了不成?”
新城郡主听到婆婆这番话难免心虚,但陆安之既无人证,她更不能承认,当下捂着帕子直哭:“夫君此话诛心!锦儿胆小,出门在外与我寸步不离,可微儿……那丫头胆大到处乱跑,难道也是我的错?”
陆安之闹将起来,哪里肯再管陆敬之的前程,双眼充血不管不顾:“你走时答应过我要护微儿周全,现下她生死不知,你竟还有脸将错处往她身上推?”
新城郡主见丈夫铁了心要与她义绝,不但公婆兄嫂帮忙劝和无用,便是推出富婆子打死顶罪也无济于事,只得哭着回京中鲁王府求助。
鲁王世子亲自前往陆府说项,陆老爷子压着儿子低头,还是不能挽回陆安之义绝之心,正在闹得不可开交之时,李含光派去容溪报信的长随刘晏一路追到京城,才平息了陆府之乱。
刘晏别的不曾多说,只讲陆微被个小乞丐护送前往飞虹山庄投亲,路上吃了许多苦头,脚上磨出了血泡走出了厚茧,面黄肌瘦跟街边的小乞丐没什么区别。飞虹山庄的主子们见到无不流泪,便是庄主一把年纪也心疼的抱着小外孙女直哭,休养了一年如今还很虚弱,不适合长途跋涉,只得留在庄子里静养,一时半会恐怕不能送还陆家。
陆安之向吏部请假,亲往飞虹山庄一趟,抱着女儿心疼的几乎说不出话,再询问当时情况,陆微无有隐瞒,一一道来。
他闻听果然是新城郡主有意弃女儿于乱民之中于不顾,带着自己的女儿逃命去了,顿时又惊又怒,虽顶着父母的压力不能义绝,却向朝中自请前往南越偏远湿瘴之地为官,与新城郡主天各一隅,并将女儿托付给了岳丈李含光代为抚养。
九年间父女俩多有书信来往,赵淞既提起陆安之,祝闻钟与云桓便好奇问起来,陆微面上笑意渐浓:“去年底父亲还来信说今年他要去吴江为官,到时候派人接了我去玩。”
李铭没心没肺,只惦记着出门游玩,连连道:“微儿,到时候哥哥陪你去。”
云桓闻听此言,不由急了:“那……微儿妹妹你还回来吗?”
这傻小子简直问出了赵淞心中所想,他紧跟在陆微身后,只听少女细声细气说:“我也不知道呢,全听我父亲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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