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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志对梁有道没什么好感,见此便不再追问,还借了寨中地牢给他们。
沈朱二人在寨中地牢接连熬了三个通宵,总算是撬开了疏星的嘴巴,掏出梁有道许多不为人知之事,呈入京中足可定罪。
胡常存还带着未曾露过面的侍卫们在宁州各处收拾证据,沈朱二人商议过后,决定立刻启程回京。
吴江大堤除了账簿为证,还有平岭寨中流民为证。
人证物证在手,一行人半夜在寨中人的带领之下抄小道离开,,带着数十名可作证的宁州百姓入京,而梁有道的人还在平岭寨山下死守。
朱沈二人回京,不但带回陆安之,还带回宁州城最新消息,皇帝听说梁有道竟然敢遣官员屠杀染上时疫的百姓,顿时怒不可遏:“他是仗着自己在宁州多年经营,对朝廷律法无一丝敬畏之心?”
殿内跪着的陆安之、沈肇及朱实尽皆沉默。
皇帝也不为难他们,听说了陆安之在灾前灾后的措施,又有吴江府百姓作证,不由叹道:“梁有道在宁州一手遮天,陆卿已经尽力了。卿在南越所作所为,朕亦记得,只是值此敏感之机,只能委屈陆卿了。”
当日便下了一道旨意,以吴江大堤坍塌陆安之失职为由,将他罢官去职,命他回家思过。
陆安之在外十多年,谁曾想再回京时,带着一双儿女灰头土脸踏进陆氏祖宅,谁知迎接他的不是父母的忧心,而是质问。
陆老夫人见到三儿子,张口先问:“郡主呢,怎的没一起回来?”
新城郡主带着女儿回了鲁地,和离之事还未传回京中。
陆安之不想瞒骗父母:“儿在吴江坐牢之时,已与郡主签了和离书,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陆廷一张脸已经铁青,开口便是责骂:“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一个郡主也笼络不住,她与你和离,你大哥的前程呢?你难道都不考虑一下身在鲁地的你大哥?”
陆安之:“……”
陆衍往他身后缩,李铭跟陆微已经不约而同摸上了剑柄,被陆安之按住了这俩孩子。
陆微被亲爹牢牢抓着手腕,忍不住开口:“父亲在外差点连命都丢了,祖父母开口便提大伯父的前程,请问祖父母,是大伯父的前程重要还是我父亲的性命要紧?”
她不开口倒好,一开口反而激起了陆老夫人的怒意:“你这个丫头还有胆子回来?上次回来都做了些什么,自己不知道?走的时候连个招呼都不打,眼里还有家中长辈吗?”
陆微固执:“敢问祖父母,是大伯父的前程重要还是我父亲的性命要紧?”
陆廷几乎气炸:“你父亲不是好端端站在这里吗?哪里就丢了性命。放着鲁王府的好婚事,非要和离,你是成心想气死我们老两口?”
陆安之多年未归,又与新城郡主和离,原以为能与父母达成某种程度的和解,谁知道他们固守京中,满眼权势富贵,不但不曾有所改变,反而变本加利的迷恋权势,顿时心灰意冷:“父亲母亲若是觉得儿子住在家中会气到你们,那我带着孩子们去京郊庄上过活。”
陆廷暴怒:“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要挟老子,愿意去哪去哪。”
陆建之劝阻:“三弟你别冲动,刚回来就让父亲母亲生气,还不快向二老赔礼?”
陆廷:“受不起,他爱去哪去哪!”
“二哥好生做你的孝顺儿子吧。”陆安之与这位善钻营的兄长并无共同语言,转头询问一双儿女的意见:“庄子上条件比较差,你们跟着爹会不会觉得委屈?”
陆衍近来心态发生很大变化,许是有人撑腰的缘故,他比过去勇敢许多:“儿子不委屈。”
李铭与陆微很疑惑:“庄子上哪里不舒服了。”
两人从小在庄上长大,不知道有多少可供孩童挖掘的乐趣,当即安慰陆衍:“等去了庄上,哥哥(姐姐)带你去玩,逮兔子抓野鸡子,还可以养狗养猫,开心得很。”
陆衍宛如被兄姐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顿时对庄上生活充满了期待。
陆家老两口气个半死。
沈肇与朱实递交了所有证据之后,又回各自的地盘转了一圈,除了等着胡常存再带更为详尽的消息与证据回来,手头暂时都无事可做。
次日朱实早早来寻沈肇,还意外的客气:“沈少卿下值可有事?”
沈肇:“有事。”
朱实无视他赶客的口气,热情相邀:“不如咱们一同去陆府拜访陆大人吧?”
沈肇:“你说的陆大人……不会是微儿父亲吧?”
朱实:“正是。”
沈肇:“提醒你一件事,你口中的‘陆大人’已经被罢官去职,赋闲在家了,称陆大人似乎不大合适。”
朱实毫无心理负担的开口:“那咱们一同去拜访陆伯父吧,一起从宁州逃回来,总算是同甘共苦一场。”
沈肇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你探望陆伯父是假,其实是去见微儿?“
朱实大笑:“知我者,少卿大人也!”
沈肇直气了个倒仰:“你去见什么微儿?微儿也未必想见你!”
可惜朱实就跟狗皮膏药似的,贴上来就撕不下去了,还兴致勃勃数陆微的优点:“咱们一路过去,她扮作你的小丫环也不觉得有什么,回来的路上我是真见识了,京中所有闺秀摞一起,谁能比得过她?亲爹下狱,二话不说便从吴江跑进京想办法搭救,而不是束手无策站在原地哭泣,这样的女郎……”他想的有点远:“娶回家是不是更可靠?”
“打住吧!”沈肇无情的打断了他的幻想:“在平岭山上,难道你忘了陆大人对我的托付了?我与微儿已有婚约,你休想横插一脚。”
朱实终于显露出长久与沈肇互相拆台的恶劣:“一家有女百家求,她既然还没嫁给你,婚约也可以不作数啊,再说当时情况紧急,你站的又近,陆伯父随便选择了你,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口头承诺自然作不得数。”
“你不会认为自己就是那个……更好的选择吧?”沈肇对朱七郎的厚脸皮叹为观止:“就凭你左拥右抱,谁会眼瞎把姑娘许配于你?”
朱七郎不信邪:“至少我懂女儿家的心思,你呢木头一根,懂怎么疼女儿家吗?”
他不顾沈肇气急败坏的阻拦,执意要前往陆家探望。沈肇自然不敢放任心思不纯的朱七郎单独前往,只得板着脸随行,结果到得陆家大门口,守门的小厮进去通报,朱实问及陆家父女,老仆实话实说:“三爷昨天回来,就带着五姑娘跟哥儿搬去京郊的庄上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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