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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务小跑过来:“周导,下一条准备好了。”
“嗯。”周宴安转着轮椅往拍摄区去,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想,等她回来,要好好听她说说柏林的黄昏。
…
温棠回国那天,北京下着小雨。
飞机落地时已是傍晚,窗外天色灰蒙蒙的,雨丝斜斜划过舷窗。她隔着玻璃望着熟悉的城市轮廓,忽然觉得心里那点漂浮不定的东西,终于落了地。
机场早有粉丝和媒体在等候。她戴着墨镜,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快步穿过人群。闪光灯亮成一片,无数话筒递到她面前:
“温棠,拿奖后心情如何?”
“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会考虑进军国际影坛吗?”
她一概没答,只微笑着点头致意。直到坐进车里,才摘掉墨镜,长舒一口气。
拿奖后,再不会有任何的同龄人企图和她捆绑着营销,柏林影后的奖杯足以让她成为同期女演员里的断层第一。
她的粉丝都抖起来,再也不怕别家的碰瓷和比较,温棠笑意盈盈的刷着超话,连续点了好多个赞。
点赞也不用顾忌的感觉,真好。
她向周宴安请了一天假,一下飞机就赶去拍《Vogue》下月封面。
温棠关掉手机,仰头靠在后座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红了,真好。
拿奖了,真好。
她年少时的愿望,真的一步步全部实现了。
封面拍摄持续到深夜。
《Vogue》摄影棚灯火通明,造型团队围着温棠打转。礼服换到第五套时,她终于轻声说:“稍停五分钟,我喝口水。”
化妆师放下散粉刷,刘春林小跑着递来温水。温棠走到窗边,看着雨丝在玻璃上蜿蜒。
手机震动,周宴安发来消息,“还没结束?”
她弯起嘴角,敲字:“最后一套了。你收工了?”
“嗯,在片场等你。”
“下着雨,别等,先回家吧。”她发完又补一句,“火锅可以改天。”
“不。”他回得很快,“想见你。”
温棠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停,最后只回:“好。”
窗外,雨似乎小了些。
拍摄结束时已近凌晨一点。温棠换回自己的衣服,素颜裹着外套钻进车里。车驶出停车场,她靠在窗边,看着城市霓虹在雨幕中晕成斑斓的光斑。
手机又震,周宴安发来一张照片——
片场休息室,小桌上摆着两盒自热火锅,热气模糊了镜头。
“等你回来吃。”他写道。
车停在郊外影视基地时,雨已停。路灯昏黄,石板路湿漉漉的。
温棠推开休息室的门,暖气和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周宴安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薄毯,正低头看剧本。听见声音抬头,眼里映出灯光。
“不是让你别等。”她关上门,脱下湿漉漉的外套。
“想和你一起吃。”
自热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红油翻滚。温棠在他身边坐下,接过他递来的筷子。
“柏林怎么样?”周宴安问。
“冷。”她夹起一片肥牛,塞到嘴里。
周宴安低笑,把香菜碟推到她面前。
两人安静地吃了会儿,温棠忽然说:“周宴安。”
“嗯?”
“拿奖的时候,我在想……”她顿了顿,“要是你在台下就好了。”
周宴安筷子停了停,抬眼看她。
“但后来又想,算了。”温棠把毛肚裹满麻酱,“你肯定在手机前看我,比在台下看得还清楚。”
“嗯。”他点点头,“看得很清楚。”
“看见你手在抖。”
温棠动作一僵,耳根发热:“……镜头拉那么近干嘛!”
周宴安笑着夹走她筷尖的肉,“紧张很正常。”
“我才没紧张。”她小声嘟囔,埋头吃藕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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