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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棠提前囤了不少东西,特意没让周宴安下厨,袖子一撸,就进了厨房。
厨房里很快响起叮当声。
周宴安转着轮椅在门口探头,见温棠正笨拙地给鱼刮鳞。鱼尾一甩,水溅到她脸上,她皱眉“啧”了一声,手背去蹭,反倒蹭了更多。
“我来吧。”他说。
“不用,”温棠头也不抬,“说好今晚我掌勺。”
她动作生疏,但神情专注。案板上摆着切得厚薄均匀的肉片,几颗香菇滚在角落。锅里炖着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周宴安没走,停在厨房边缘看她忙碌。窗外飘着细雪,室内灯光明黄,锅沿腾起白雾。这场景陌生又熟悉——许多年前,母亲也这样在厨房里转,父亲在旁打下手。那时他还小,在客厅跑来跑去,等着年夜饭。
轮椅轻微转动的声音让温棠回头。她脸颊沾了点面粉,自己却浑然不觉。
“看什么?”她挑眉。
“看你。”周宴安说,“好看。”
温棠耳根一热,别过脸:“少来这套,干扰不了我。”
话虽如此,切菜的节奏却乱了。
周宴安低笑,转着轮椅靠近。他腿使不上劲,但手还算灵活,捡起滚落的香菇冲洗干净,递到她手边。
“帮你打下手,不算违规。”
温棠没接话,但唇角微微弯来弯。
两人就这么一个切一个递,一个炒一个递调料,竟也配合出几分默契。汤锅热气氤氲,渐渐漫满了整个厨房。
饭菜都被端到桌子上,温棠细心做了摆盘,美滋滋的拍了张照片拍到朋友圈。
围裙一摘,手洗的干干净净,她拿了双筷子夹了块软炸里脊放到嘴里,“不错,不错,非常成功。”
转头看到周宴安潋滟的桃花眼,她眼珠一转,“你要不要来一口?”
周宴安直觉她不怀好意,“那你喂我。”
果然,里脊在他嘴边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进了温棠自己的口中。
他作势要去抢走她手里的筷子,温棠一躲,他便扑进了她的怀里。
“小心一点。”温棠搂着他绵软无力的腰腹把他带起来一点,余光扫到两人玩闹间,他的拖鞋早已甩飞。
温棠搂着周宴安的腰,小心地将他扶回轮椅坐稳。
她嘴里还叼着那半块里脊,蹲下身,握住他的脚踝。他脚踝形状优美,但因多年瘫痪显得有些松垮无力,皮肤苍白,能看清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她指尖在那处轻轻摩挲了一下,才拿起甩飞的拖鞋,仔细替他穿上。
周宴安垂眸看她,喉结动了动。这场景太过亲密——她蹲在他脚边,长发从肩头滑落,唇边还沾着一点酱汁。而他毫无知觉的腿,正被她握在手里。
温棠穿好鞋,却没立刻起身。她指尖顺着他脚踝向上,停在膝盖处。那里有一道陈年的手术疤痕,颜色浅淡,摸上去微微凸起。
她低头,很轻地碰了碰那道疤。
周宴安呼吸一滞。
“凉吗?”她抬头问,眼里有很浅的笑意。
他知道她在问什么。亲密时,她也不是没吻过那里。用温热的唇,一点一点,吻过他每一寸失去知觉的皮肤。
“不凉。”周宴安声音有点哑。
温棠笑了笑,站起身,把那半块里脊送到他嘴边:
“真不吃?”
周宴安张嘴咬住,嘴唇擦过她指尖。
“好吃吗?”她问。
“嗯。”他慢慢咀嚼,目光没离开她的脸。
窗外飘着雪,屋里暖气很足。电视里放着春晚前的预热节目,主持人的笑声扬声器传来,有点模糊。
但这一刻,屋里却又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温棠俯身,吻掉他唇角刚蹭上的油渍。
“新年快乐,周宴安。”
周宴安抬手,把她脸颊边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新年快乐,温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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