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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漪院内,宋麟的身影消失不久,春日暖阳带来的融融气息,似乎也悄然触动了莫锦瑟心底那层沉寂已久的、向往外界鲜活生命的渴望。如同被暖风催开的花苞,她对着窗外明媚的春光微微出神了片刻,随即对着小桃和陈嬷嬷轻轻点了点头,纤细的手指无声地指向院外方向。
小桃和陈嬷嬷先是微微一愣,旋即露出惊喜之色!小姐竟然主动想出门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这说明小姐的心扉,正被那位大人日复一日的陪伴缓缓撬开,不再是那方隔绝于世的孤岛。“小姐是想出去透透气?看看洛阳街市?”小桃雀跃地确认。莫锦瑟唇角勾起极淡的笑意,再次点头。两人欣喜万分,连忙精心侍候她更衣,依旧是素雅却质地名贵的青色衣裙,宽大腰封巧妙地掩饰孕腹,轻纱覆面。林七早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们身侧,如同最忠诚的影子,只待莫锦瑟示意,便护卫起行。
洛阳东市,商铺鳞次栉比,行人摩肩擦踵,喧嚣中透着勃勃生机。莫锦瑟在人群的裹挟中缓步而行,清冷的眼眸好奇地扫过两旁的货摊铺面。丝绸、瓷器、果子、新奇玩意儿……那些属于人间烟火的热闹景象,如同带着温度的画笔,在她封闭已久的感官世界涂抹上斑斓的色彩。虽然依旧沉默,但她微微亮起的眼神和偶尔停驻的脚步,都透露出一种久旱逢甘霖般的、小心翼翼的好奇与欢喜。小桃和陈嬷嬷一左一右,亦步亦趋,机灵地捕捉着她每一个细微的眼神流转和手势示意。目光落在糖画摊前微微一顿,小桃立刻会意买下一支栩栩如生的“孔雀开屏”;指尖指向远处飘来的炙肉香气,陈嬷嬷立即去排起长队;她轻抚过绸缎庄外光洁如玉的丝绸,小桃便引着她进去细看……一切配合默契,无声中流转着温情的暖意。
福瑞祥布庄,门面宽阔敞亮,是洛阳东市数一数二的大铺子。各色绫罗绸缎如流水般悬挂在楠木架上,在透过高大门窗洒入的阳光下流光溢彩。莫锦瑟步入其中,目光很快便被那些质地格外柔软亲肤的细棉布、轻绒所吸引。她如今心思大多在腹中骨肉身上,孩子的小衣、襁褓,自然要多备些上好的料子。布庄李掌柜是何等眼毒心明之人!莫锦瑟虽衣着看似素简,但那衣料一瞥便知是出自江南顶级织造、专供长安权贵的“云锦天丝”,寻常富户根本见都见不着!更遑论她身旁跟着的两个训练有素的丫鬟嬷嬷,还有门外那抱着刀、气势逼人如同门神的护卫!这气度,绝非普通富家外室可比!李掌柜立刻撂下正摩挲着的普通绸缎,堆起十二分的热情,几乎是半弯着腰快步迎上前:“哎哟!贵客临门,小店蓬荜生辉啊!夫人快里边请!”他目光扫过莫锦瑟隆起的腹部,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夫人定是来为孩子挑些贴身的软和料子吧?您可来着了!小店刚到了一批苏杭上供皇宫后剩下的‘千棉软绒’,您摸摸!这细密、这软和劲,给小宝宝做贴身衣裤被褥,再好不过!”他一挥手,伙计立刻麻利地捧来几匹素雅柔和、入手如同春水般的白色细棉绒。莫锦瑟伸出指尖轻轻拂过,果然细腻柔软,触感温润,正合心意。她抬眸看向李掌柜,眼神表达着认可。
李掌柜立刻眉开眼笑:“还有这‘烟霞云罗’,料子轻薄透气,夏日做小褂子最是爽利!……还有这‘雨过天青’色的云锦缎子,裁条包被,富贵又体面!”他变戏法似的介绍着适合婴孩的料子,眼睛却时刻留意着莫锦瑟的动静。莫锦瑟目光流连,最终指点了三匹颜色不同但触感皆为上乘的软绒和罗布。“好嘞!夫人好眼力!”李掌柜连声赞叹,一边吩咐伙计仔细包好,一边目光又不经意地滑过另一边的成衣区。他见莫锦瑟的视线落在了几匹深沉的鸦青、墨蓝、藏银等色调上好的绸缎上,心思一转,试探道:“夫人……这是想为夫君置办行头?”他看莫锦瑟点头,心中更有数了,“夫人请看这些,都是新到的顶级暗纹织锦,低调华贵,最衬贵人身份!小店的绣娘可是洛阳城里的头牌,款式可以选现成的册子,或者……”他神秘一笑,“夫人若是有自己的巧思,画个图样也无妨!保管做得合心合意!”莫锦瑟眼神微动,显然被这提议所吸引。她素来心思精巧,为宋麟裁衣,画上一些属于他们二人之间才有默契的、寓意深刻的暗纹或图样……她再次点头默许,并示意了两种不同的花型布样。李掌柜大喜,生意做成这样一笔大单,嘴都快要咧到耳根。他正要趁热打铁,让伙计把配套丝线、饰物也捧过来供夫人挑选时——
布庄大门处,一阵香风伴随着清脆娇俏的笑语传了进来。“哎呀,李掌柜!你这福瑞祥的招牌越光亮了,好料子都藏着掖着,是不舍得给我们姐妹们看吗?”一个活泼娇媚的女声响起。紧接着是一个略显温婉、但透着无形骄傲的声音:“明惠妹妹说得是,掌柜莫不是怕我们买不起不成?”两个衣饰华丽、气质截然不同的年轻女子,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踏入了布庄。为的女子年约十六七岁,身着一身俏丽的鹅黄织金襦裙,满头珠翠摇曳生姿,容颜明媚艳丽,正是洛阳县令王明远的独女——王明惠。她身边那位,稍长一两岁,一身丁香色苏绣月华裙,髻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一支通体晶莹的碧玉簪,眉目端秀,带着大家闺秀的娴静,正是东都留守杨靖的嫡女——杨清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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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掌柜心头一跳!这两位可是洛阳城里顶尖的贵女,万万怠慢不得!他脸上瞬间换上了比方才对莫锦瑟时还要谄媚热切的笑容,连连告罪地迎上前:“哎哟!两位贵客小姐光降,小店真是三生有幸!怠慢怠慢!王小姐、杨小姐快里面请!上好茶!”他匆匆对莫锦瑟这边道了声“夫人稍等,失礼片刻!”,便忙不迭地堆笑去招呼那两位小姐。伙计早已机灵地捧出好几匹镇店之宝——流光溢彩的彩晕锦、灿若朝霞的蜀江锦、还有价值千金的织金妆花缎!绚烂夺目地展现在王明惠和杨清婉面前。“明惠妹妹,你看这匹料子如何?这彩晕的流光,做成留仙裙定是美不胜收!”杨清婉似乎对料子兴趣缺缺,目光却总是不经意地飘向不远处那个身姿窈窕、静静伫立在布匹架前的青色身影。她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这就是宋侍郎藏在清漪院的那个女人?!那个怀着他孩子的外室?!竟也在这布庄!
王明惠的注意力还在布匹上,她骄横地扫过眼前的锦缎,挑剔地撇撇嘴:“这些……还凑合吧。李掌柜,把最好的都拿出来!我爹可是说了,什么好料子都可以,只要配得上……”她话语顿了顿,脸上飞起一丝得意的红晕,“……配得上我们姐妹这等身份!”
李掌柜笑容满面,连声称是,一边让伙计继续搬料子,一边还不忘回头冲莫锦瑟抱歉地笑笑。杨清婉却悄然挪步,朝着莫锦瑟那边走了过去。她的动作优雅自然,仿佛只是被旁边的其他布料所吸引。目光却如同淬了毒的针,直勾勾地盯着莫锦瑟戴着面纱的脸庞和她那高高隆起的腹部。嫉妒如同毒蛇,噬咬着她那颗本就因父亲许诺和宋麟的身份而炙热的心。她倒要看看,这个迷住了宋侍郎,让她父亲都要求她与其一争高下的女人,究竟长得何等祸水模样!尤其是……宋麟竟然让她有了身孕!杨清婉在王明惠略显诧异的目光中,离莫锦瑟越来越近,那股刻意维持的端庄笑容下,带着一丝掩藏不住的、想要一探究竟甚至挑衅的意味。小桃和陈嬷嬷立刻警觉地护在莫锦瑟身侧,眼神不善地盯着这个看似温婉实则来意不善的官家小姐。林七看似纹丝不动地站在门侧阴影处,抱着臂膀,但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已然将整个布庄内所有的动静尽收眼底,右手悄然按住了隐藏于宽袖下的佩剑剑柄。无形的低气压,在布庄这片流光溢彩的锦绣丛中,悄然弥漫开来。
莫锦瑟感受到了那几乎要穿透轻纱的目光,微微侧头。她的琉璃眼眸隔着面纱,迎上杨清婉复杂而探究、带着明显敌意和比较的视线。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杨清婉停在距莫锦瑟三步之遥处,那双原本努力维持温婉的眼睛,此刻却如同淬了毒的柳叶刀,试图透过轻薄的面纱,剖开那张令她嫉恨交加的容颜。然而,面纱下那双回望她的眸子,却让她心头一刺。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如同盛在冰雪琉璃盏中的墨色明珠,深邃、清冷、剔透,无波无澜。没有她料想中的躲闪、惊惶、卑微……甚至连一丝因她的挑衅而生的恼意都欠奉!只有一种近乎俯瞰尘埃的、穿透人心的平静。这份异乎寻常的镇定,像冰冷的针,扎进杨清婉鼓胀的怒火,刺得她莫名心虚。她强行稳住心神,唇边重新挂起那层精心雕琢的、带着世家风范的假笑,眼底却结着寒冰:“这位夫人瞧着好生面善,倒像是有缘。身怀六甲,还为家中琐事奔波,这等辛劳,真是……令人好生钦佩。”她刻意放慢语调,“钦佩”二字像裹着蜜糖的砒霜,字字句句都在暗示对方“外室”身份的辛酸与不堪。小桃和陈嬷嬷眼中怒火中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莫锦瑟却只是极轻地、如同拂去衣角微尘般摇了摇头,示意她们噤声。那双平静的眼眸,依旧淡淡地看着杨清婉,仿佛在看一场不甚高明的戏文。
与此同时,掌柜献宝似地捧出了镇店之宝“霞影流光锦”。王明惠瞬间被那流光溢彩的华缎摄去了心神,出一串银铃般却毫无教养的笑声,纤指用力捻揉着布料,声音又尖又高:“哎唷!这料子才对得起我的身份嘛!李老头儿,算你有点眼色!赶快给我量尺寸……”恰在此时,一名伙计端着的红漆茶盘与刺鼻浓茶到了近旁。杨清婉眼底寒光一闪!趁着王明惠扯着嗓子聒噪、伙计被吸引注意的瞬间,她脚下如同鬼使神差般猛地向前一绊!“哎呀!”她失声惊呼,身体顺势向前一倾,手肘“不经意”地狠狠撞在伙计端盘的手臂之上!力道刁钻狠厉!
变故陡生!茶盘巨震!三盏滚烫的浓茶如同三颗毒弹,带着褐色的、灼热的水流,凶狠地扑向莫锦瑟和她怀中那两匹洁白的、为稚子准备的“千棉软绒”!“小姐!!”小桃和陈嬷嬷的惊呼里带着破音的恐惧!
时间仿佛被拉长!一道玄色暗影撕裂空气!林七的身影如同瞬间挪移般出现在莫锦瑟身侧!宽大袖袍鼓风而起,内劲磅礴涌出,却没有选择硬撼茶水,而是如同无形巨掌牵引洪流!大部分滚烫的茶水被他巧妙一引,如同长了眼睛,狠辣地调转方向,挟带着风雷之势,劈头盖脸地——泼向了杨清婉和王明惠!“噗——哗啦——!”“啊——!!”烫人的茶水混合着碎裂的瓷片,在两人昂贵的衣裙、精心保养的髻和惊骇扭曲的脸上炸开!茶汤顺着杨清婉白皙的脖颈流入领口,王明惠鬓边昂贵的珠钗被滚烫的茶水一浇,黏住了丝,烫得她出杀猪般的惨叫!“我的脸!我的裙子!烫死我了!”王明惠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跳脚,泪水混着茶汤糊了满脸。杨清婉则僵立原地,昂贵的月华裙浸满了污黑的茶渍,精心挽的髻被淋透,滴滴答答落下脏水,那张伪装温婉的脸瞬间扭曲,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她指着林七,惊惧交加,嘴唇哆嗦着:“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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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七的另一缕内劲,则化为一道无形柔风屏障,将溅向莫锦瑟的零星水珠尽数化去。唯有几滴滚烫的、褐色的水珠,如同恶意的诅咒,滴落在小桃怀中那两匹无瑕的雪白软绒上,瞬间晕开刺目的污痕。小桃看着怀中那象征着新生纯净却被玷污的布料,心如刀绞,泪水瞬间涌出:“小姐!给小小主子的……”死寂笼罩布庄。只剩水滴声和王明惠歇斯底里的抽泣与咒骂。
杨家的婆子最先反应过来,指着林七,色厉内荏地尖叫:“放肆!哪里来的下贱奴才!竟敢……”声音戛然而止!林七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抬起眼皮冷冷一扫!那目光如同冰冷的死神镰刀,贴着婆子的咽喉刮过!婆子如同被扼住咽喉的鸭子,所有声音都卡在喉咙里,脸色惨白,双腿抖如筛糠,一股尿骚味隐隐传来!她竟被林七一个眼神吓得当场失禁!杨清婉和王明惠也在这修罗般的眼神下噤若寒蝉,王明惠甚至吓得忘了哭,只是死死抓住杨清婉的胳膊。
混乱中心,莫锦瑟垂眸,目光如同最精细的探针,落在小桃怀中那被污损的“千棉软绒”上,又扫过脚下那滩混着茶渍和瓷片的污秽。腹中传来微弱的悸动,仿佛在呼应着母亲的愤怒。然而,没有预想中的委屈哭泣。一股冰冷的、沉静的火焰,在她眼底深处腾起!那是属于曾经掌控朝堂、洞察人心的莫锦瑟的锋芒!虽无法言语,但灵魂的利刃已然出鞘。她轻轻从小桃怀里接过那两匹残损的布料。
在杨清婉尚未回过神的狼狈、王明惠泪眼朦胧的呆愣、李掌柜惊恐万状的注视中——莫锦瑟动作优雅而果决。手一松。仿佛丢弃两件毫无价值的垃圾。两匹珍贵无比的“千棉软绒”,如同两片染血的白色旌旗,无声地、带着千钧之力的分量,重重落入了杨清婉和王明惠脚边那片她们自己亲手制造的污秽之中!柔软的布料迅吸饱了黑沉的茶汤,雪白被刺目的污黑吞没、浸染。这个动作!不带一丝烟火气!却狠!准!毒!如同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杨清婉和王明惠自以为高贵的面皮之上!布庄内死一样的寂静!杨清婉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扭曲成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羞辱!王明惠的哭腔都噎住了!她……她怎么敢?!将她们无比珍视的布料、她们的心血,如此轻蔑地弃于污秽?!这不只是在丢布,这是在将她们的脸面踩在脚下的泥沼里践踏!
莫锦瑟甚至没有看她们一眼。她缓缓抬,目光如同结了冰的湖面,冷冽而沉重地压向浑身筛糠的李掌柜。然后,一只纤白如玉、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的手指,极其清晰、极其坚定地——指向了旁边一匹比刚才那几匹更加精贵、色泽如雪域晨曦、触感如婴儿肌肤的“冰蚕雪云绒”!再指向旁边另一匹流光溢彩、寸寸如金的“雀羽金丝锦”!她的眼神传达着无声却不容置喙的命令:污秽之物,弃如敝履。但属于我的纯净与光耀,必须取回!而且……要更好的!
李掌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脑门!他看着莫锦瑟那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摄人心魄的眼神,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这位夫人……太可怕了!那弃布的动作,哪是示弱?分明是凌驾在对方头上的王权敕令!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扑过去:“是!是是是!小的明白!快!把那匹……还有那匹!全部给夫人包起来!用最好的丝线!最精的缎囊!不得有误!”他吓得语无伦次,只想立即送走这尊煞神!
“你——!!!”杨清婉终于爆出野兽受伤般的嘶声尖叫!精心策划的羞辱,被对方以如此居高临下、睥睨众生的姿态粉碎!那弃布的动作,分明是在宣告:你制造的污秽,只配用来埋葬你自己的龌龊!那索要更好布料的眼神,更是赤裸裸的鄙夷——你不配毁掉真正的好东西!王明惠也缓过神来,看着莫锦瑟指向那价值远她彩晕锦的金丝锦,嫉妒和愤怒冲昏了头脑,尖声命令家仆:“给我拦住她!撕了那贱人的面纱!我倒要看看她生得什么狐媚妖孽样!”一个面相凶悍的家仆仗着王明惠之势,竟真的想上前拉扯!
林七的剑,在那一瞬间出微不可闻的清鸣!但更快的,是莫锦瑟!她那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神,骤然冻结!如同万年冰层骤然碎裂,露出底下深渊般的冰冷与威严!她倏然转头,面纱后的目光如同两道淬了冰的利箭,直刺向那欲行不轨的家仆!没有言语。但那眼神!带着山岳般的威压、雷霆之怒的杀意!如同高高在上的神只俯瞰蝼蚁!家仆的脚步如同被钉在地上,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涔涔而下!竟是被这无声一瞥钉死在原地,动弹不得!
林七上前半步,宽袖一拂,将那家仆如同扫垃圾般狠狠掼倒在地!他不再看地上哀嚎的蝼蚁,只对莫锦瑟微微躬身。莫锦瑟的目光重新变得无波无澜,仿佛刚才那刹那的惊雷只是幻觉。她不再理会满场惊骇的死寂,只对林七和小桃示意:走。新包好的、价值连城的“冰蚕雪云绒”和“雀羽金丝锦”被小心翼翼地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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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贱人!毁衣之仇就这么算了?!赔我的裙子!”杨清婉像被逼到绝路的母兽,披头散、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理智早已被巨大的羞辱和妒恨吞噬!
莫锦瑟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林七停下,缓缓转身。他手腕一翻,一枚小小的、不过一两重的银锭被他双指拈在指尖。那银锭在窗外射入的光线下,泛着冰冷苍白的光泽。他看也不看杨清婉和王明惠那身价值百金的脏污华服,眼中只有一片漠然的死寂。手指轻弹。“嗤——!”银锭如同离弦的劲弩,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噗”地一声,深深地、狠狠地嵌入了杨清婉和王明惠脚边那摊最污秽的、混合着茶汤、口水与……方才那婆子失禁污渍的青砖地缝里!银锭没入半寸有余,冰冷的金属光芒刺得人眼痛。林七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过:“赔你。”“刚好够一副‘丧衣’。”字字如刀,诛心蚀骨!
那“丧衣”二字!如同冰锥狠狠刺入杨清婉和王明惠的心脏!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和赤裸裸的诅咒般的蔑视,让她们瞬间血液冻结,连尖叫都忘了!两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失魂落魄地看着脚下那深陷污秽的银锭,如同在看给自己准备的买命钱。杨清婉浑身冰冷僵硬,如同失去了知觉的冰雕。王明惠直接吓得瘫软下去,被丫头死死扶住。
在布庄外某处隐蔽的窗缝后,陈锐派来的暗哨倒吸一口凉气!死死盯住那锭深嵌地砖的银两,眼底的贪婪和歹毒瞬间被另一种惊骇和兴奋取代!这女人……还有那个比魔鬼还可怕的护卫!这事……大有文章可做!
布庄内死寂如墓。莫锦瑟青色的背影已消失在门外流光的街市。唯有地上那两匹浸满污秽、面目全非的昂贵锦缎,和那锭深陷污浊、泛着凄冷光华的“丧葬银”,成为这无声战场上最惨烈的战利品和最刻骨的羞辱。杨清婉站在那片狼藉和污臭之中,感受着浑身湿黏冰冷,只觉得所有的骄傲都被彻底粉碎,只有刻骨的耻辱和无法言喻的阴毒杀意在胸中翻腾、酝酿。王明惠则只剩下恐惧的哭泣。这场交锋,莫锦瑟甚至未曾开口,便已让对方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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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姚家乃书香门第,主君主母恩爱和谐,亲族兄弟互敬互爱,可谓誉满京华。然这样的人家,却出了一个不敬尊长无事生非的蛇蝎刁女姚戚香。眼看姚戚香到了成亲的年纪,姚家主母寻思终于能够松一口气,谁知姚戚香恶名在外,满京贵族公子都对她避之不及,连寒门士子都不愿求娶,姚家主母看着这个不成器的丫头,盘算着如此祸害,不如趁早打发去了乡下为妙。主意定下没两日,竟有贵人登门,执意求娶姚戚香为妻! 孟家百年世族,嫡长子孟扶危芝兰玉树清贵无双,是多少盛京女子的春闺梦里人。可谁也想不到,那个被当众退亲的姚戚香最后嫁的人会是他!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笃定了是姚戚香拿那张狐媚子似的脸下作勾引,只等着孟扶危看清了她的本质将她休弃。 成婚当晚,姚戚香盯着孟扶危冷笑有本事你就休我,别想着我能为你贤良淑德。孟扶危漠然不语,叫姚戚香窝了一肚子火。翌日新妇敬茶,姚戚香被婆母下马威,借着立规矩的名义叫她长跪不起。 姚戚香将身一软,垂泪戚戚昨夜夫君过于体恤,儿媳实在体虚。满屋子人骤然失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就连她那哑巴似的夫君,也禁不住看向了她。后来,因这理由太过好用,姚戚香每每觉得推托不掉时,便佯装疲乏无力弱不经风,一副太过经事的样子,渐渐地,她觉得别人连同她院中的几房嫂嫂,看她的眼神都欲言又止,暗暗生出羡慕来。姚戚香盲婚哑嫁,她与孟扶危相敬如宾,姚戚香从未奢求什么,只是后来她大仇得报千夫所指,唯有孟扶危一人将她牢牢护在身后,姚戚香才知这场婚事,从头至尾都是他的谋划。也是在那晚,姚戚香得知,她这夫君真的很行。女主视角先婚后爱,男主视角暗恋成真,轻松向宅斗文案写于2023713已存证※欺负老实人预收嫂嫂开门,我是我哥求收藏※乔蕙嫁给夫君沈玦一年有余,她能感觉出夫君并不喜她,屡屡看她的眼神陌生又疏离,于那事也冷淡非常她心中郁郁,时常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才惹得夫君厌弃。 后来夫君出征,她在家等待一年,终于等到夫君回来。阿蕙啊,大郎性子是冷,不过夫妻久别重逢,说不定这次回来就好了。婆母宽慰她。乔蕙没做这等空想。 可没成想,再次回来,沈玦竟一改从前冷漠,对她温言细语又多加照顾,只是那事上,依旧百般推脱。乔蕙郁闷了一阵,想开了,可能是男人不行,可她公婆温善亲厚,如今夫君又回心转意,虽然至今没个孩子,可也不是她的错,她还是满足的。 如此数月,就在乔蕙已经习惯那温柔又冷淡的夫君时,沈玦又变了。他开始夜夜抱着她,耳鬓厮磨,他一遍又一遍唤她的名字,他他也不是那么不行。 乔蕙又想不通了。兄长战死,为稳固军心,沈二郎不得不替了与自己容貌一般无二的兄长坐镇三军。欺君罪大,回京之后沈二郎只得继续装下去。可他回家才知,他在家还有个貌美的嫂嫂。 沈二郎全然不知她与兄长如何相处,只能尽可能温言细语,尽全责任,无论如何也不敢越雷池半步。本该如此。 可没想到后来,他那战死的兄长又回来了。当晚,沈二郎在院子里踱了半个时辰步,去扣了乔蕙的房门。 阿蕙,开门。沈堰出声,我是你夫君。※强取豪夺预收对竹马始乱终弃后求收藏※顾鸾微有个从小一起在家塾念书的青梅竹马,两人年少慕艾,时常私下互诉衷肠。可顾鸾微心里清楚,谢衡门第太高,她一个庶女是攀不上的。所以她表面上与谢衡谈情,私底下从未对外人提起过,也从未推拒过家里给她说的亲事。成婚前夜,顾鸾微将什么都与谢衡说清楚了,她不嫁他,让他日后不必再来。 却不知道成婚当晚,谢衡在她的婚房外站了一夜。 成亲一月,顾鸾微不知为何,她的夫君格外怕她,怕与她说话,怕与她同处一室,甚至看见她就走。她不知自己哪里惹了夫君厌弃,直至不久,她得到了一封和离书,上面字字恳求,还她自由身,望她高抬贵手。 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顾鸾微就被掳上一架华贵马车,慌乱之际,她对上一双幽暗无比又熟悉非常的眼眸谢衡冰凉修长的手指轻抚在她脸际,语气寒凉温柔鸾微,你还想嫁谁?宣平侯世子谢衡年少曾在顾家借读,对顾家四姑娘一见钟情。昔年不知分寸,步步紧逼,殊不知却将她推得越来越远。 后来眼睁睁着看她嫁了,谢衡才知这世上若想要什么,等是等不来的,想得到,那就得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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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双楠双强无限流末世微群像微恐看似神经病双人组,实则互相利用玩心眼子(对抗路)不正经但不多前期轻松后期压抑,有虐有甜哦疑心病聪明武力值max偶尔不正经向水(受)vs疯子装货擅长演戏不正经肖白(攻)总结,两个看似正常的神经病。再次强调是两个病态的主角!(作者不会写简介)向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肖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两个普普通通的人加一起产生了化学反应。副本屠宰场养殖场,黑童话,数字永生人工智能,海草村,普通的小区…穿插一些小小的诡异事件。(在走过一段艰难的路后,我在未来看到了自己的尸体。)(肖白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想起一切的向水看到身负重伤的他,会走出灯光,拉住黑暗风雪中属于他的那只手,说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