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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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孤注一掷（第2页）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黎曼卿甚至能听到雨水沿着屋檐滴落下的“滴答”声，和她自己胸腔里那颗缓慢而沉重跳动的心脏。

她在赌。赌时光并未磨灭一切，赌那份曾经的知遇之恩和立下的誓言，重过如今现实的名利和权衡。

然后——

“哐当！”

一声极其清晰、尖锐的脆响猛地从听筒里炸开！像是玻璃或者瓷器从高处坠落，砸在坚硬的地板上，碎裂成无数片。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到混乱的、像是猛地站起身撞到什么东西的摩擦声，和一声几乎变调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到几乎破音的惊呼：

“老……老师？！是您吗？！真的是您吗？！”

那声音里的谨慎和疏离荡然无存，只剩下全然的震惊、慌乱，以及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强烈到哽咽的激动。

黎曼卿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像是骤然被松开了最紧的那根弦，带来一阵细微的眩晕。她极轻极缓地吁出一口气，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但声音却依旧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反应并未生。

“嗯。”

她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老师！您……您在哪里？您怎么样了？这些年……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语无伦次，急切地追问着，混杂着明显压抑不住的喘息，似乎还没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对不起，我太失态了……我只是……太意外了……太好了！您终于……”

“霆轩。”

黎曼卿打断了他激动得有些混乱的话语，叫出了他的名字——赵霆轩。那个曾经在华尔街初露锋芒却因年轻气盛而撞得头破血流，是她一眼看中其潜力，力排众议将其纳入麾下悉心教导，又在他羽翼丰满后鼓励他出去独自开创局面的年轻人。

她的声音不高，却自带一种奇异的安抚和掌控力，让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需要见你。”

她言简意赅，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和解释，直接道明目的。

“见！当然要见！”

赵霆轩立刻回应，没有丝毫犹豫，语气斩钉截铁：

“在哪里？什么时候？我立刻安排！我现在就在国内，您在哪？我马上过去！”

“不在城里。”

黎曼卿报出了她所在的这个偏僻县城的名字，甚至补充了乡镇和村名：

“路不太好找，雨很大。”

“没关系！再偏再远我都去！您等我！”

赵霆轩的声音急切而坚定：：

“我立刻出！大概……大概需要几个小时车程。您就在那里，哪里都不要去，等我！”

“好。我给你了定位！”

黎曼卿应道，顿了顿，加了一句：

“自己来。安静些。”

她不需要声势浩大的排场，至少在一切伊始，她需要的是绝对的隐蔽和谨慎。

“明白！”

赵霆轩立刻领会，声音压低了少许，却更显郑重：

“您放心。等我！。”

通话结束。

黎曼卿缓缓放下手机，屏幕暗了下去。老屋内重新被雨声和昏暗的灯光填满，仿佛刚才那通石破天惊的电话从未生过。

但她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被暴雨笼罩的、漆黑一片的村庄。远山和近田都隐没在浓重的夜色和雨幕中，什么也看不清。

然而，在她眼眸最深处，那簇沉寂已久的火苗，终于真正地、微弱地，跳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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