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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暖意初萌说不定啊,是许公子在您身边……
晏家这棵盘踞云沧多年的毒树轰然倒下,后续的清算却在有条不紊地进行,顾溪亭下午从晏府和大牢回来后,就先回房间看了许暮。
看见他比自己早上出门时面色更红润了几分,顾溪亭才彻底放下心来,只是不知道,许暮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顾溪亭退出房间,轻轻把门带上,他让人唤来惊蛰,又让府上的侍女去把许诺送来。
顾意这阵子忙得脚不沾地,她也没心思练武。昨天晚上许暮的状态太过吓人,顾溪亭一直哄着没让她过来。
如今倒是可以让她来守着许暮了。
惊蛰和许诺来之前,顾溪亭又在房间里陪了许暮好一会儿,既期待他醒来,又觉得他多休息一下也挺好,被晏家带走之前,许暮就时常忙得饭都吃不上两口,更别说好好睡上一觉了。
不多时惊蛰和许诺都来了,两个人看着床上的许暮,说起话来都是用气音。
顾溪亭揉了揉许诺的小脑袋,对惊蛰道:“你留在这里,陪着小诺,若他醒了,或有什么动静,让人去书房找我。”
惊蛰点点头,让顾溪亭放心。
许诺抬头看了看惊蛰,又看了看顾溪亭,紧绷的小脸终于放松了一些。
顾溪亭看着她依赖地往惊蛰身边靠了靠的小动作,心里微动。
惊蛰是看着许诺长大的,或许这种熟悉的安全感,正是她此刻最需要的。
安排妥当,顾溪亭才转身去了书房。
案头已经堆起了小山般的文书,晏家产业的初步清点目录、查抄的账册副本、各处被强占茶园的申诉状,整理好的都先送过来了,每一份都需要顾溪亭批示。
他坐到书案后,强迫自己将心神沉入这些繁杂的事务中。
然而,当一份关于许家茶园的归还文书摆到他面前时,顾溪亭的笔尖却悬在了半空。
许家茶园……顾溪亭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了。
他与许暮的初次相见,正是在许家茶园被晏家爪牙强占的那天,那时他初回云沧,满心只想着寻找母亲的遗物,对那时的许暮,也不过是念着一点幼时模糊的交情才放了他一马。
谁能想到,短短几个月的光景,这个人竟已悄然占据了他心底最不能触碰的位置。
顾溪亭指尖无意识地在许家茶园几个字上摩挲了一下,自己走后他应当是不愿意一直住在这里,然而他除了茶园又没什么归宿,或许等所有的事了结后,可以给他一个惊喜。
“主子?”顾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顾溪亭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竟对着文书发了好一会儿呆。他不动声色地放下笔,抬眼看向顾意:“何事?”
顾意走了进来,将一摞新的卷宗放在案上,眼神却忍不住瞟向刚刚让自家主子明显走神的地方。
他心里嘀咕:自家这位主子,处理正事时向来是心无旁骛的,像刚才那样愣神发呆的模样,可是极其罕见。
然而,顾意看见许家茶园几个字后瞬间明白了:这心里在想谁那还用猜吗?
顾意放下卷宗,没急着汇报,反而笑嘻嘻地凑近了些:“主子,您刚才在想许公子啊?”
顾溪亭眼皮都没抬:“看来你最近是太闲了,下个月月俸减半。”
“哎别啊主子!”顾意立刻苦了脸,但随即又嬉皮笑脸起来,“算了,扣就扣吧,反正我的吃穿住行都是主子您负责,饿不着冻不着。这点月俸嘛,正好够给许公子再添套上好的茶具。”
顾溪亭终于舍得看他了,那眼神凉飕飕的:“那也是寒酸了点儿。”
顾意浑不在意地嘿嘿一笑:“苍蝇腿儿也是肉。”
顾溪亭懒得再跟他贫,拿起他刚放下的卷宗翻看:“老将军住的可还习惯?”
顾意突然收敛了玩笑的神色问道:“主子,您跟老将军算是相认了?”
“嗯。”顾溪亭应了一声,目光仍在卷宗上。
“那老将军知道多少?”顾意试探着问,“关于您在京都的情况。”
顾溪亭翻页的手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外公年纪大了,这些年又多在塞外,对朝堂上那些浑水了解不深,我不想他忧心,有些事暂时没提太多。”
顾意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还是您想得全面,老将军要是知道您刚去都城那会儿……”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生了那场莫名其妙的大病,整夜整夜地做噩梦,还忘了好些事,后来又被人引着来了云沧,怕是以后连仗都打不好了。”
提到那段晦暗的日子,顾溪亭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他合上卷宗,手指在木桌面上轻轻敲着:“我以前总以为是那场高烧留下的病根,可自从来了云沧,再没做过噩梦,记忆也清晰了许多。现在想来,恐怕不是病根,而是被人暗中下了药。”
顾意神色一凛:“主子是说?”
顾溪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都城的水,比我们想的更深,这次回去前,得让醍醐和冰绡提前准备了。”
“属下明白!”顾意立刻抱拳,但随即又忍不住嘴贫了一句,“不过主子,您说有没有可能不全是因为离了都城那鬼地方,说不定啊,是许公子在您身边,您才能睡得安稳?我瞧着啊这才是真正的症结所在。”
顾溪亭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我当年应该确实是烧坏了脑子,不然怎么会看你可怜把你带回侯府。”
顾意夸张“认错”,老老实实地帮顾溪亭整理起案头堆积如山的文书。
两人在书房里一直忙到日头西斜,就在顾溪亭准备让顾意点灯时,门外传来侍从的通报声:“大人!大人!许公子醒了!”
顾溪亭闻信,立刻将笔放下,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去,动作快的甚至带起来一阵风。
顾意紧随其后,看着自家主子那明显失了方寸的背影,心里忍不住腹诽:主子啊,您这嘴硬心软的毛病,怕是这辈子都改不掉喽!
顾溪亭特意把许暮抱回自己这里,就是为了从书房赶过去的时候能快一点,如今却连这几步路都觉得过于漫长。
他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一股暖流悄然涌上心头。
许暮已经靠坐在床头,夕阳的金辉恰好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连那略显单薄的身影都仿佛鲜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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