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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修霁看起来是真的困迷糊了,与白天里那个偶尔腼腆害羞、偶尔尴尬地想要躲开他的许修霁判若两人。
一点儿防备心也没有了,竟然还会答应让他抱
见他迟迟未动,那条手臂还有气无力地摆弄了两下,倒像是在催促。
“真的要我抱你过去?”封涣开问道。
许修霁连嘴都懒得张开,硬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
真有这种好事啊——
封涣开将他身上的毯子拿开,将那条半挂不挂的手臂握住,环上了自己的脖颈。
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一只手绕过许修霁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他的后背,试图用最轻柔的力道将人抱起。
许修霁身体不安分地动了动,似乎想要配合一下他的动作,虚拢着的指尖无意识地蹭到了封涣开后颈的肌肤,带来一阵过电般的触感与刺激。
那颗栗色的脑袋顺势歪进了封涣开的怀里,额头抵在肩窝处,呼吸因为困倦而变得绵长温热,一下下拂在封涣开的衬衫领口附近,将那片露出的锁骨催热,顺着皮肉烫进胸腔里。
心跳和体温都在一瞬间失衡。
喉结的上下滚动都犹如拉扯,将他这副禁欲斯文的皮囊下包裹着的难以言喻的热烈一一咽下。
封涣开全身的肌肉都绷紧起来。
念念不忘的月亮落进了他的臂弯,温热的、亲近的、不设防的。
他用着巧劲将人抱起,动作间,许修霁似乎轻微地哼唧了一声,眉头无意识地蹙起,像是在抗议这细微的颠簸打扰了他的睡眠。
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睁开眼,反而模糊不清地叫了一声:“封涣开”
“嗯,是我。”封涣开低声答道。
得到回应后的人将脑袋更深地埋进了他的肩窝,寻求更安稳的,更有安全感的姿势。
许修霁比封涣开想象中还要轻,抱在怀里,仿佛没有什么分量,也显得更加瘦削,隔着薄薄的T恤能隐约感受到他肩胛骨的形状。
他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在眼下投下浓密的阴影,栗色的头发贴在因为困倦和压迫而微微泛着粉的脸颊上,嘴唇微微张着,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甚至有些脆弱
吃得不少,怎么还那么轻。
他站起身,每一步的动作都平缓稳重。
私人飞机的客舱空间还算宽敞,从沙发到卧室的距离并没有多远,封涣开却走得异常小心。
这段短短的路程,对封涣开而言,却像被无限拉长。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些失序的心跳声,以及许修霁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两种节奏交织在一起,慢慢地融合,变成同频的波动。
飞机上的卧室简洁而舒适,一张宽大的软床占据了主要空间,灯光已经被调节成柔和的暖黄色。
封涣开动作轻柔地掌着许修霁的后颈,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人放到床上。
陷入柔软床垫的许修霁舒服地喟叹了一声,自动蜷缩起来,寻了个更舒适的姿势,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呼吸变得更加深沉平稳,显然是彻底陷入了深睡。
封涣开无声地笑了一下,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目光深邃而复杂,饱含着怜惜与爱意。
又过了片刻他伸出手,俯下身的时候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瞬,最终只是极轻地、帮许修霁把滑落到额前的那抹碎发拨开,随后他拉过一旁的羽绒被,仔细地盖在许修霁身上,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客厅,电脑已经熄灭,封涣开从漆黑的屏幕上看到了自己的脸。
——幸福和满足溢于言表,眉眼带着松懈下来的欢愉。
手掌间似乎还残留着许修霁身体的温度和重量,胸口处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股温热规律的呼吸。
他忽然想起许修霁刚才迷迷糊糊说的那句话——“奶奶总是陪着爷爷……一起忙完才睡的……”
许修霁笨拙地、下意识地模仿着记忆中长辈相濡以沫的模样,试图履行某种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清晰定义的“责任”或“陪伴”。
这个认知,比任何直白的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封涣开重重地阖上了眼,摇摆的眼镜链掩盖不住他翻涌的情绪。
许修霁或许还在为那份“婚姻合作”协议纠结彷徨,或许依旧害怕不确定的未来,但在他的潜意识里,似乎已经开始尝试着,用他所能理解的方式,去靠近、去适应这段关系了
许修霁幽幽转醒的时候,花了点儿时间才意识到自己在哪儿。
身下是异常柔软的床垫,包裹感极好,羽绒被轻飘飘地盖在他身上,周围萦绕着一股干净清冽的、类似于茶香的味道
像是封涣开身上的那种味道。
卧室的门紧闭着,引擎的轰鸣声被隔绝了不少,只有空气循环系统发出轻微的运作声,许修霁撑起手臂想要下床,可低头看过去的时候,地毯上并没有他换上的那双拖鞋。
“?”许修霁歪了下脑袋表示疑惑,他总觉得自己好像睡醒就忘了什么。
醒得不对,躺回去重醒一遍。
漫长的飞行,颠簸的不适,强撑的困倦,沙发坚硬的触感,还有封涣开低沉的嗓音,问他“抱你过去?”
然后呢?
许修霁猛地睁开眼,心脏不受控制地急跳了几下。
然后他就真的把手搭上了人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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