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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祸水东引将计就计（第1页）

御茶膳房走水、太监服毒自尽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沸腾的油锅，太和殿内的喜庆瞬间凝固。丝竹声戛然而止，舞姬慌忙退至殿侧，百官面面相觑，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或明或暗地聚焦在睿亲王世子绵忻身上。

谁都清楚，前日正是这位年轻世子，带着内务府官员逐一对御茶膳房的食材、器皿、流程进行了细致查验。如今膳房出了人命，还牵扯到宫宴安全，这“失察”的罪名，几乎要直接扣在他头上。

太子绵忆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化为恰到好处的惊怒，他猛地起身，躬身向御座行礼，声音恳切却字字如刀：“皇阿玛！宫宴盛典之上竟出此骇人之事，关乎父皇与宗室安危，绝不可姑息！当立即彻查！世子前日亲自查验过御茶膳房，想必对其中情形有所了解，或能提供线索？”

这番话，看似是提议，实则是将绵忻直接推至风口浪尖，暗示他要么失察，要么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皇帝端坐龙椅，面色沉静得如同深潭，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缓步出列的绵忻身上：“绵忻，你有何话说？”

绵忻身着朝服，身姿挺拔，行至殿中躬身行礼，声音清晰稳定，无半分慌乱：“回皇上，臣侄前日确与内务府诸位大人一同巡查御茶膳房，当时食材新鲜、器皿洁净、流程规范，并无任何异常。今日之事，臣侄亦深感震惊。”

他话锋一转，直指核心：“臣侄以为，当务之急并非追究何人曾巡查，而是封锁御茶膳房及相关区域，由侍卫统领、内务府总管与刑部干员共同彻查——查清自尽太监的身份、死因，排查膳房所有食材器皿，确保无人再遭暗害。至于臣侄，愿避嫌配合任何调查，绝无半分推诿。”

这番应对，不卑不亢，既理清了“例行巡查”的本职，又将焦点拉回实质性调查，更主动提出避嫌，姿态无可指责。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微微颔：“准奏。着侍卫统领阿尔松阿、内务府总管赫硕色、刑部侍郎汪由敦，即刻前往御茶膳房严查！宫宴暂停，诸卿暂候。”

旨意下达，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低语。太子没想到绵忻竟如此轻易化解了难，反而促成了更正式的联合调查，心中暗恨，却只能躬身领命，坐下时指尖狠狠掐着掌心。

半个时辰的等待，如同半个世纪般漫长。太和殿内鸦雀无声，只有官员们偶尔压抑的咳嗽声，与殿外隐约传来的脚步声交织，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绵忻安坐席上，垂眸看着面前的酒杯，杯中酒液映着烛火，波澜不惊。他能感受到四面八方的目光——父亲永璂的担忧、中立官员的审视、太子党羽的幸灾乐祸，却始终保持着沉静。他知道，太子绝不会只设下“失察”这一个陷阱，那自尽的太监身上，必然藏着指向他的后手。

终于，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阿尔松阿三人面色凝重地返回，阿尔松阿手中捧着一个盖着明黄绸布的托盘，快步走到御前跪下。

“启禀皇上，经查，自尽太监名唤李顺，系御茶膳房清洗蔬果的杂役。在其住处搜出此物。”他掀开绸布，几锭黄澄澄的金元宝与一个空瓷瓶赫然在目，“太医查验，瓷瓶内残留‘牵机’剧毒，李顺正是服此毒自尽。”

“牵机”二字一出，殿内响起一片抽气声——此毒见血封喉，乃宫中严令禁用之物！

阿尔松阿继续道：“更关键的是，臣等在预备呈献御前的‘八珍羹’所用‘雪山菌’中，现了与瓷瓶内性状相同的毒粉！”

满殿哗然！有人竟敢在御膳中下毒谋皇帝！

太子立刻起身，厉声道：“好大的狗胆！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必须严查背后主谋！”他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绵忻，暗示之意昭然若揭。

阿尔松阿沉声道：“臣等已拷问膳房太监，有人指认，前日世子巡查时，曾单独询问过李顺几句，之后李顺便心神不宁。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在李顺床铺下的暗格中，搜出了一枚睿亲王府的出入腰牌！”

所有线索瞬间指向绵忻！巡查问话、心神不宁、御膳下毒、王府腰牌——一个完美的栽赃闭环，仿佛铁证如山！

永璂脸色煞白，猛地站起身，声音颤：“皇上！此乃构陷！我睿亲王府对皇上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忻儿绝无可能行此大逆之事！”

皇帝的目光落在绵忻身上，带着审视与压力：“绵忻，这枚腰牌，你作何解释？”

绵忻缓缓起身，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了然的冷峭。他走到殿中，先向皇帝深揖，再转向阿尔松阿，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阿尔松阿大人，请问那枚腰牌，材质、样式、编号如何？”

阿尔松阿一愣，答道：“系榆木所制，乃亲王府旧用样式，编号‘丙柒’。”

“果然。”绵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讽刺，声音陡然提高，“回皇上！我睿亲王府所有正式腰牌，自三年前便已奉旨更换为内务府统一监造、嵌有银丝防伪印记的新式腰牌！旧式榆木腰牌早已全部回收销毁，有内务府存档可查！这枚‘丙柒’号旧腰牌，绝不可能出自现今的睿亲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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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太子：“倒是臣侄记得，东宫属下的外围仆役与杂役，至今仍在使用此类旧式腰牌吧？太子殿下，对此您能否解释一二？”

形势瞬间逆转！绵忻不仅自证清白，更直接将疑点抛回东宫！

太子脸色剧变，猛地拍案而起：“你……你血口喷人！”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殿内气氛紧张到极点之际，一直沉默的蒙古王公忽站起身，用生硬的汉语朗声道：“皇帝陛下！本王或许能提供线索！”

众人皆惊，目光齐聚这位素来低调的王公。他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牛皮纸：“本王麾下商队前日在京郊驿站，偶遇一行形迹可疑之人，遗落了此物。上面字符古怪，本王不识，见其诡异便收起。方才听闻‘牵机’之名，想起纸上似有类似字样，特呈陛下。”

阿尔松阿接过牛皮纸展开，脸色瞬间凝重如铁！他快步上前，附在皇帝耳边低声禀报。

皇帝听着，脸色越来越沉，眼中寒光几乎要将太子冻结。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力：“太子，这纸上记录的，可是你门下‘广源库’购置‘牵机’、雇佣江湖死士的账目？！你还有何话说！”

太子如遭雷击，僵立当场，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然而，就在这大局将定的时刻，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更为急促慌乱的脚步声。一名粘杆处侍卫不顾礼仪，踉跄冲入殿内，满头大汗，急声禀报：

“皇上！不好了！毓庆宫方向起火了！火势极大，已蔓延至正殿！更要紧的是，火场附近现多名黑衣死士，正与侍卫激战，他们……他们似乎在抢夺什么东西！”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太子纵火焚宫？死士抢夺的是罪证，还是另有图谋？这场看似即将落幕的阴谋，为何突然再生变数？太子背后，是否还有更深的势力未浮出水面？

太和殿内的烛火剧烈摇曳，映着众人惊惶的面容，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然在紫禁城的夜色中骤然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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