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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晓娥赶紧扶他坐下,给她倒水。三大爷在一旁说:“晓娥啊,你爸就是太累了,厂里最近赶工,他连着熬了好几个夜班,再加上没吃早饭,才晕过去的。”
娄晓娥点头,心里却没放下。她给父亲喂水时,故意说:“爸,您藏的那几张布票,我刚才找着了,放我那儿了,省得您再费神找。”
父亲喝水的动作顿了下,眼神有点慌,含糊说:“哦……好,放你那儿安全。”
娄晓娥看着他的眼睛,确定他有事瞒着自己。她没再问,只是说:“许大茂刚才来了,说要去医院看您,我没让他去。”
父亲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手紧紧抓住了沙扶手:“他来干啥?”
“不知道,神神秘秘的,说什么货不货的。”娄晓娥装作不经意地说,观察着父亲的反应,“我没理他,让他走了。”
父亲松了口气,又像是更紧张了,搓着手说:“别理他,那人没安好心。”
三大爷在一旁捋着胡子,忽然说:“晓娥爸,你也是,许大茂那号人,少跟他打交道。前儿我还看见他跟黑市的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啥。”
父亲的脸更白了,勉强笑了笑:“我跟他没啥来往,就是……就是以前一个厂的,认识而已。”
娄晓娥没再说话,心里已经有了谱。父亲肯定跟许大茂的“货”有关,甚至可能被许大茂坑了。那年的工业券,就是他们计划用的“幌子”——许大茂想伪造日期,用还没启用的票证去换黑市的货,事成之后分父亲三成。父亲大概是后悔了,又或是被许大茂逼着没办法,才焦虑得低血糖晕倒。
“爸,您好好歇着,我去做饭。”娄晓娥扶父亲躺下,转身往厨房走。经过三大爷身边时,她低声说:“三大爷,麻烦您帮我盯着点院门口,要是许大茂再来,告诉我一声。”
三大爷点头:“放心吧,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厨房里,娄晓娥淘米的手还在抖。她不怕许大茂使坏,就怕父亲被绕进去。那黑市的水有多深,她听父亲跟母亲念叨过,稍有不慎就是掉脑袋的事。
她把米倒进锅,忽然想起票证册上的墨点。许大茂肯定是想偷年的工业券,没偷到,才在上面留下了痕迹。那他接下来会干啥?会不会再来偷?
娄晓娥往灶里添了把柴,火光映着她的脸,忽明忽暗。她从怀里摸出那张揉皱的纸条,展开又看了遍,然后扔进灶膛。火苗“腾”地窜起来,把纸条卷成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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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父亲跟许大茂有啥约定,都不能让他们用家里的票证去冒险。年的工业券,她得藏好,绝不能落到许大茂手里。
饭快做好时,三大爷在院门口喊:“晓娥,许大茂又来了,还带了个人,看着不像好人!”
娄晓娥端着锅铲出来,眼神冷了下来。该来的,还是来了。她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放,擦了擦手:“三大爷,麻烦您把我爸扶进里屋,我去会会他。”
母亲拉着她的手,慌说:“晓娥,别跟他吵,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就报警。”
“妈,没事。”娄晓娥拍了拍母亲的手,指尖带着灶火的温度,“我心里有数。”
她走到院门口,许大茂正跟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说话,看见娄晓娥,笑着说:“晓娥妹子,这是我朋友,做批生意的,想跟叔谈谈那五箱货的事。”
那男人斜着眼打量娄晓娥,嘴角撇着,一看就不是善茬。
娄晓娥抱臂站着,故意提高声音:“许大哥怕是记错了,我爸低血糖晕倒了,刚躺下,医生说不能见客。还有,我家从不做啥批生意,您要是想买东西,去供销社吧,那儿货全。”
“你少跟我装糊涂!”许大茂有点急了,“你爸答应好的,用年的工业券……”
“工业券?”娄晓娥打断他,声音更大了,“许大哥您说笑呢?年的工业券还没呢,我家哪来的?您是不是记错年份了?还是……想让我爸用假票证啊?”
这话一出,许大茂的脸瞬间白了。那满脸横肉的男人也皱起了眉,盯着许大茂问:“假票证?你跟我说的是真票证,咋成假的了?”
“不是,不是假的……”许大茂慌忙摆手,“是她不懂,这丫头片子懂啥!”
“我是不懂啥大生意,”娄晓娥冷笑,“但我知道,用假票证是犯法的,要蹲大狱的。许大哥,您可别坑我爸啊。”
那男人脸色沉了下来,瞪着许大茂:“姓许的,你敢骗我?”
“真不是骗您,那票证是真的,就是……就是日期有点问题……”许大茂急得满头大汗。
“日期有问题还不是假的?”男人一把揪住许大茂的衣领,“耽误我事,我饶不了你!”
许大茂被吓得魂都没了,连说带劝地被男人拽着走了,临走前恶狠狠地瞪了娄晓娥一眼。
娄晓娥看着他们走远,后背才出了层汗。她转身回院,见三大爷正从里屋出来,竖着大拇指说:“晓娥丫头,行啊!三言两语就把那俩货打了,比你爸有出息!”
娄晓娥笑了笑,没说话。她知道,这只是开始。许大茂不会善罢甘休,父亲藏着的秘密也没揭开,这院里的风波,还得接着闹。
她走进厨房,掀开锅盖,米饭的香气混着水汽冒出来,暖烘烘的。她盛了碗白米饭,往里面拌了点咸菜,端进里屋。
父亲靠在床头,眼睛闭着,听见动静睁开眼,看着娄晓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爸,先吃饭。”娄晓娥把碗递给他,声音放软了些,“有啥话,等您有力气了再说。不管啥事,咱们娘俩一起扛。”
父亲接过碗,手还在抖。他扒了口饭,眼泪忽然掉了下来,砸在碗里,晕开一小片湿痕。
娄晓娥没催,就坐在床边陪着他。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父亲的白上,像落了层霜。她知道,揭开真相的时刻,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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