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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晓娥握着剪刀的手沁出细汗,冰凉的铁柄硌得掌心麻。院墙外的响动越来越清晰,先是瓦片摩擦的“沙沙”声,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就在中院靠近贾张氏家的位置。
她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拨开窗帘一角。月光下,一个黑影正猫着腰往煤堆挪,脚步踉跄,像是崴了脚。看身形不像许大茂——那人比许大茂矮些,肩膀更宽,倒像是……
“谁啊?深更半夜的!”贾张氏的大嗓门突然炸响,窗户“哐当”被推开,昏黄的油灯照着她蓬头垢面的脸,“偷鸡摸狗的,就不怕遭报应?”
黑影吓得一哆嗦,转身就想往院墙跑。贾张氏眼尖,抓起炕边的鞋就扔过去:“抓贼啊!有人偷我家鸡!”
院里顿时炸开了锅。傻柱的房门“砰”地撞开,他拎着擀面杖冲出来:“哪儿呢?贼在哪儿呢?”
三大爷披着衣服从屋里探出头,手里还攥着算盘,嘴里嘟囔着:“偷鸡?按院里规矩,逮住了得赔十倍……”
黑影慌不择路,竟一头扎进了娄晓娥家的煤堆。“哎哟”一声惨叫,伴随着煤块滚落的哗啦声,他被昨晚娄晓娥压的那块大石头绊倒,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娄晓娥握紧剪刀,悄悄摸到门边。傻柱已经追了过来,举着擀面杖照着黑影就砸:“好你个偷鸡贼,敢闯咱们院!”
“别打!别打!是我!”黑影抱着头尖叫,声音耳熟得很。
娄晓娥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像极了二大爷家的儿子,刘海中。
“刘海中?”傻柱的擀面杖停在半空,“你个小兔崽子,不好好在家待着,敢来偷鸡?”
刘海中从煤堆里爬起来,脸上沾着煤灰,新做的蓝布褂子扯了个大口子,龇牙咧嘴地喊:“我没偷鸡!我就是……就是路过!”
“路过能摔进煤堆?”贾张氏披头散地冲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我家芦花鸡刚下了蛋,是不是被你偷了?说!”
“大妈我真没有!”刘海中疼得直咧嘴,“是我爸让我来……来看看娄晓娥家有没有多余的粮票,他说……”
这话一出,全院的目光“唰”地集中到娄晓娥门口。她知道躲不过,索性拉开门,抱着胳膊站在门内:“二大爷让你来要粮票?半夜三更的,用得着翻墙进来?”
刘海中被问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怕敲门吵着你们,就想……就想从后墙绕过来,问问你家窗台上有没有晾着的粮本……”
“放屁!”贾张氏气得跳脚,“粮本能晾窗台上?你当我傻还是娄晓娥傻?我看你就是想偷东西!”她说着就要去搜刘海中的身。
“别碰我!”刘海中猛地推开贾张氏,“我爸是二大爷!你们敢动我?”
“嘿,你个小兔崽子还敢嚣张!”傻柱的火气上来了,抡起擀面杖就要打,“你爸是二大爷咋了?二大爷也管不了你偷鸡摸狗!”
“住手!”二大爷穿着马褂从屋里出来,脸上挂着惯常的官腔,“吵什么?深更半夜的,像什么样子!”
“爸!”刘海中像见了救星,扑过去躲在二大爷身后,“他们冤枉我!我就是来问问娄晓娥粮票的事!”
二大爷皱着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娄晓娥身上:“晓娥啊,我家海中不懂事,可能是误会。他就是听说你家粮票富余,想问问能不能匀点,毕竟……都是一个院的街坊。”
娄晓娥差点被气笑。半夜翻墙、摔进煤堆、被当场抓住,这叫“问问”?她往煤堆边挪了两步,故意踩响脚边的煤块:“二大爷,您家缺粮票可以白天来问,我家虽不富裕,但能帮的肯定帮。可半夜翻墙进来‘问’,这要是被街道办知道了,怕是说不清吧?”
她特意加重“街道办”三个字,二大爷的脸果然白了白。他知道自家成分敏感,最怕跟“投机倒把”扯上关系。
“小孩子不懂事,瞎胡闹。”二大爷赶紧打圆场,伸手去拉刘海中,“还不快给娄晓娥和贾大妈道歉!”
“我不!”刘海中梗着脖子,“是你说娄晓娥家是资本家,肯定藏着好多粮票和钱,让我……”
“你闭嘴!”二大爷厉声打断他,额头上青筋直跳。
这话像颗炸雷,在院里炸开了锅。三大爷推了推眼镜,算盘打得噼啪响:“二大爷,这话可不能乱说,娄家早就公私合营了……”
“就是!”傻柱帮腔,“人家晓娥妹子够本分了,哪像你,总惦记着别人家的东西!”
贾张氏也忘了找鸡,叉着腰数落:“我说你最近总往我家鸡窝跟前凑,原来是想让儿子偷东西啊!二大爷你这官当的,真是……”
二大爷被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狠狠瞪了刘海中一眼,又转向娄晓娥,挤出笑脸:“晓娥,你看这事……要不就算了?我回头一定好好教训这小兔崽子。”
娄晓娥看着二大爷那副虚伪的样子,心里冷笑。她知道二大爷的软肋——最爱面子,总想着在院里树立“官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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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大爷言重了。”她突然笑了,弯腰从煤堆里捡起个东西,对着月光晃了晃,“海中是不是来偷东西,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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