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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炎收敛心神恭敬地回答:“皇太后昨夜给百姓看诊直到凌晨丑时方毕,如今还在歇着呢!”
祁翀惊讶道:“那她岂不是一连看了七八个小时?”
“可不是吗?累的不行了,不过精神看着反倒更好些了,听太后身边的宫女说太后昨晚回来的时候是笑着的。”
祁翀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朕最近一直在想太后的事情。她一直想出宫,玉奴也劝朕成全她。可宫中规矩森严,就算朕有心放她离开,也总得有个万全之策呀!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让太后名正言顺地出宫,去做她喜欢的事情,又没有后顾之忧?”
韩炎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陛下,臣倒是想起一个人,或许能帮上忙。”
“哦?说说看。”祁翀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陛下还记得太室山脚下的中岳庙吗?”韩炎说道,“那个地方在京兆府范围内,距离县城也不是太远,太后娘娘想要行医,便在那里设一间医馆,再合适不过了。
而且玉阳子品性纯良,武功也不错,少林如淳他们也在附近,有这些人在,可保太后娘娘无虞。宫中可以对外宣称皇太后到少林寺清修,为陛下和长公主祈福,这样既名正言顺,又不会引起太多非议。”
祁翀点了点头,这个主意确实不错,但随即又摇了摇头:“中岳庙太破了!咱们又不是没见过!那地方哪能住人啊?”
韩炎叹了口气:“中岳庙年久失修,目前确实无法住人。如果要让太后去那里,必须先进行大范围的翻修重建。”
“那就重建吧。这件事不宜交给工部,你找人去办吧,从内帑支钱,务必尽快完成。今日晚些时候上路,让太后多休息一会儿。”
“奴婢遵旨。”韩炎领命而去。
一路无话。
数日后銮驾回到京城,百官早已在郊外等候接驾。
祁翀只简单跟大臣们打了个照面,算是报个平安,目光扫过群臣却现少了一个人——御史中丞许衍!
“许衍怎么没来?”祁翀问向最前头的庆王祁槐。
“回陛下,许中丞他......病了,告假了!”
祁翀轻轻“哦”了一声,也没往心里去,便传谕回宫了。
回到宫中,左班都知吕元礼早已在宫门口恭恭敬敬地候着,服侍祁翀下车更换御辇。
“吕元礼,这些日子宫里可有异常之事?”祁翀望着熟悉的宫殿问道。
一侧扶辇的吕元礼笑着答道:“回陛下,都好着呢!贵人们都不在宫中,奴婢们清闲得很,也就是军情司忙碌些罢了。”
“嗯,没事最好。对了,听说许衍病了,你带个太医去看一趟,再从御药房带两根人参过去,让他早点把病养好,朕还有事找他呢!”
吕元礼闻言,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左右为难之色,没有立即答应,又偷眼瞄了瞄在御辇另一侧扶辇的韩炎,神态间似有颇多顾虑。
他的犹豫之色自然落在了祁翀和韩炎眼中,祁翀心生疑惑,不禁也望向了韩炎。
韩炎无奈道:“吕都知,圣驾面前无所顾虑,您有话直说便是,难道还要欺君不成?”
吕元礼这才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道:“陛下,许中丞并非病了,而是受伤了,伤他的不是别人,正是韩都知的徒弟,军情司的景奉朔!”
此言一出,韩炎脸色微变,但没有说什么。祁翀微微皱眉问道:“怎么回事?你详细说来!”
“陛下,是这么回事......”
原来,军情司最近奉旨查贪,主要目的便是配合御史台巡查工部。按道理,两家本应合作无间,携手揪出贪官污吏,可结果却不尽然。
此次冲突的起因是景奉朔查到了工部一个员外郎唐家荫头上。唐家荫的内兄是工部的染料供应商,此前供应的一批染料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本应在验收环节被现,可奇怪的是,这批染料竟顺利通过了工部的验收,后来还是工匠在实际使用时,才察觉出染料褪色严重,根本无法使用。
景奉朔经过一番深入调查,现在此次验收之前,唐家荫曾拜访过那位负责验收的同僚,便认定此事唐家荫必然脱不了干系。然而,祁翀早在军情司建立之初就立下了严格的规矩,除非涉及紧急军情等特殊情况,否则军情司只有侦查之权,并无逮捕之权,查到线索只能报有司跟进。无奈之下,景奉朔只好将线索详细地反馈给了御史台。
谁知御史台经过一番核查后,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结论。他们认为,唐家荫的内兄虽有过错,但并不能因此认定唐家荫一定知情,也无证据认定那位负责验收的郎中系有意袒护,最多算是失职而已,因此不肯将唐家荫拿问下狱。
景奉朔得知此事后,心急如焚,直接去了御史台向许衍当面陈词,希望许衍能将唐家荫立即扣押审问,以查明真相。可许衍却认为属下官员的认定没有问题,拒绝了他的请求。景奉朔的少爷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瞬间怒目圆睁,指着许衍大骂其徇私枉法。
许衍家族世代为官,他自己也为官多年,何时被一个阉宦这般当面羞辱过?他顿时火冒三丈,命衙役将景奉朔逐出书房。双方在推搡过程中,场面逐渐失控,冲突中不知怎么就将许衍给打了,顿时鲜血直流。自那日起,许衍便称病在家了。
“这是何时的事?”听完吕元礼的讲述,祁翀沉着脸问道。
“大概七八天以前吧!”
“为何不立即报与朕知?”
见祁翀隐有怒意,吕元礼忙撇清关系:“陛下,这是军情司的事,您知道的,奴婢插不上手......”
吕元礼边说边瞄了一眼韩炎,韩炎只好上前解释道:“陛下,此事奴婢也是第一次听说,没见奉朔报上来过!不过,奴婢以为奉朔不是那种没有分寸之人,不至于故意惹事,要不,叫他过来问问吧?”
祁翀没再多说,只轻轻“嗯”了一声,韩炎便躬身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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