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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孟均容的一瞬间,孟夏脸色更加灰败。
孟夫人丝毫没有犹豫,转身就给了孟均容一个巴掌。
她的美甲很长,在孟均容脸上划出一道血痕来。但孟均容没有任何波澜,甚至冷冷盯着自己的儿子,道:“谁也不许拦着他,让他跳。”
“你个疯子!你——”孟夫人还想打,但被保镖控制着退后,“你简直是禽兽不如!”她的力气比不过保镖,整个人被抱起来塞进了后面的车里,辱骂声和哭声也随之消失。
孟均容静静和自己的儿子对视。
果真没有任何一个人上前去拦孟夏。
但孟夏也是真的不想跳,他这时一半是冻的,一半是怕的,整个人抖如筛糠。他不仅看到了自己的父亲,更看到了父亲身侧那人的侧脸。
——是覃无。
·
繁华的江边大楼之上,江宜臻懒散地扶着栏杆,静静眺望远处透着血红色的天。
黑猫在他胸前,脸上的毛被吹得一团乱。
不多时,阿纯的身影出现在江宜臻身后。
“这孩子。”阿纯垂眼看着江边,拢了拢袖子,“他就要死了。”
江宜臻“嗯”了声,将臻臻拉出来搁在身前。
白淳礼吓了一跳。
臻臻只穿了一身家居服,高楼上面很冷,他便本能缩在江宜臻怀里。
想到以后或许见不到臻臻了,江宜臻有些怅然,将外面的大衣脱下来披在他身上,自己只穿了件蓝色衬衫。
他又把舒舒服服窝在身前的白淳礼扯下来,抖了抖这团黑球,无声警告了一秒,让他变成人。
白淳礼不情不愿地化为人形,对于臻臻霸占自己的位置这件事有许多不满。
“这是?”阿纯看着臻臻,略有疑惑。
江宜臻:“覃无的子血契就在他身上。”
话说间,江边的孟夏已经跳下去。
片刻后,坐在林肯后面的覃无不紧不慢推开车门,站在江边拉着掉进冰窟窿里的孟夏上来。
同时,臻臻靠在江宜臻的肩上闭眼,身体变冷了几分。
“想必你能感受到,深渊在向这边聚集。不,范围更大,我也看不到边际了。”江宜臻语气平淡,抬手用手腕上的发绳把一头银白头发绑起来,“这位监管局副局长已经计划好,今晚就在这地方把亲儿子祭天。”
阿纯没什么表情,道:“聚集来的,不止他的人。”
“是啊。”江宜臻碰了碰臻臻冰冷的脸,臻臻甚至有些呼吸微弱了。
那枚血契的能力,比他想的要更加霸道。
与此同时,江边。
孟夏打着冷颤,父亲的神色几乎让他呕吐。
孟均容知道他不敢做什么,诚然,他从小就怕疼,又怕死,在温柔的港湾中无知赴死也没什么不好的。那里虽然有利用他的父亲,但还有爱他的妈妈。
但……
不甘心。
孟夏僵硬的右腿微微后撤,他死死盯着孟均容身侧的覃无,整个人猛然向后倒去。
他想,我要自己选择死亡的方式。
孟均容呼吸一窒。
他反映了几秒,才微微侧头,道:“去带他上来。”
覃无下车,大步走到江边,单手拎起在零下几十度的水中根本没力气的孟夏。孟夏呛了水,这一下去了他半条命,他到岸上已经意识开始模糊。
孟夫人也挣脱了保镖的束缚,尖叫着跑下车,跪在雪地上抱着孟夏哭得撕心裂肺。
她尖锐地骂孟均容,骂覃无,跌跌撞撞抱着孟夏往车里去。即便孟夏再瘦弱也是个男性,甚至身上都是沉重的水,孟夫人抱着他吃力得厉害。
覃无有些冷漠地看着她,在她要狼狈跌倒时出手扶了一把。
孟夫人双目通红,骤然抬起头,死死抓着覃无的手臂,嗓音像劈了一样:“你不是可以救夏夏的命么?救他,现在救他啊!你在干什么?”
覃无没出声。
没有孟均容的允许,没人敢上前扶一扶孟夫人和少爷。
孟夫人抱着呼吸微弱的孟夏,几欲癫狂。
她想拖着孟夏到车上去,立刻开车去医院。但很遗憾,孟均容这时让人拉开了她和孟夏,不顾她的尖叫和咒骂,把她绑起来塞回了车里。
覃无没有低头看生命垂危的孟夏,也没有看忽然间皱眉的孟均容。他心头不太舒服,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有些抽痛,下意识看向江边最高的那栋大楼上方。
和覃无远远对视的瞬间,江宜臻单手抱着昏迷的臻臻,脸色苍白了几分,没有作声。
天边的红越发明显,几乎是血一样浓稠。
“是深渊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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