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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枪人冷声冷语:“大哥,何必跟他废话,让我们干掉这个小贼!把他的面罩扒了,就知道这是什么妖魔鬼怪了。”
“谁是妖魔鬼怪,自己心里没点数。”陆行舟故意用言语刺激众人,他指着骨瘦如柴的人喊:“白骨精。”指着肥硕如牛的人说:“猪八戒。”指着黑得看不清面容的人说:“黑熊精。”指着毫无特色不知道该骂什么的人说:“九头虫。”
陆行舟这下可惹了众怒,所有人都龇牙咧嘴地朝陆行舟冲过来,陆行舟心道“来得正好”,他身上的毒药虽然好用,但只能近距离使用。若是这群人讲究武德,不愿以多欺少,而是一对一地对付陆行舟,那陆行舟手上这瓶毒药只能解决一两个人,接下来就只能苦战了。所以他有意惹怒众人,就是逼他们一哄而上。说时迟那时快,陆行舟为躲刀枪剑戟悬在高空的一刹,手一扬,那无色无味的气体就冲进了众人的耳鼻……一时间,只见跌的跌,躺的躺,陆行舟的剑还没出来,敌人就全都倒下了。
这毒药真好用啊,陆行舟只是感叹了一秒,便冲进了丁茂繁的房中。丁茂繁早就听到了声响,躲在柱后瑟瑟发抖,陆行舟拔剑贴在丁茂繁的脖颈处:“别喊,让你那些手下都退开。”
陆行舟发出的动静虽然不大,但近处的普通护卫听见了,一传十,十传百,惹得知州府的护卫都闻声而来。陆行舟不想在这些人身上多费时间,所以直接制住了丁茂繁。
丁茂繁见陆行舟一出手就把他请来的高手都打败了,还以为他是什么绝世高手,吓得两股战战,抖着声音让护卫们都退下。
陆行舟说:“你的银两都藏在什么地方?”
原来是个要银两的主,丁茂繁先是松一口气,而后现出肉疼之色。陆行舟见他脸色变化,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将剑锋逼近一分:“说。别想着拖延时间,不然我让你血溅当场。”
再心疼钱,也不能没了命,丁茂繁白着脸指了房中的花瓶:“把那个花瓶往左拧半圈,就会出现一条暗道,穿过暗道有一间密室,密室里有许多银两,您您您想拿多少拿多少。”
陆行舟怕有陷阱:“既然有暗道,你听见外面声音的时候,为什么不躲进去?”
丁茂繁说:“我、我不知道大侠能够打赢那群人啊……而且、而且我也不想让人知道这条暗道。”
还真是一只自信的老狐狸,陆行舟说:“你自己走过去开暗道,别耍花招。”
于是乎,陆行舟拿剑指使丁茂繁下暗道,入密室,把装有银两的箱子全打开。只见金灿灿,银澄澄,满室生辉。陆行舟握紧拳头,丁茂繁贪敛的数目远超他的想象,他若想全身而退,必然不能带走那么多的银两。陆行舟思索片刻,让丁茂繁装了两袋最好拿的金珠,沉甸甸挂在自己的腰上,然后回到地上,刺了丁茂繁的肚子一剑,这一剑并不致命,但也能让他难受许多天了。
陆行舟没有把花瓶拧回原位,任暗道大开,他拎着丁茂繁踢开门,见门外守着一群普通护卫,他将丁茂繁推出去,随后提脊带步,身动影掠,做那檐上客,极速离开了知州府。
翌日,陆行舟离开了关州,去了西南边的赟州,低调地跑了八九个钱庄,才将两袋金珠换成银两。随后他就在赟州地区救济穷人,莫看两袋金珠换成的银两很沉,可神州大地上受苦的生灵更多。看似很多的银两,投入广袤的苦难中,不过是杯水车薪,很久就没了踪影。
【📢作者有话说】
①李白《侠客行》
②《醉太平·讥贪小利者》
第74章长夜孤影-2
陆行舟回到关州,本以为过了许多日,丁茂繁之事已经没什么热度,没想到城中居然还传得沸沸扬扬。连茶楼的说书人都说上了,说那夜闯知州府的侠客有三头六臂,长四目八耳,生得比百年老树还要高大,吼一声则让万兽臣服……陆行舟听了一会,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起身离开茶楼之前,还听到他们给自己取了个称号,叫做“有道侠”。
这个名字应是出自“盗亦有道”,他虽然是抢劫了知州府的强盗,但他拿的银两本也不是丁茂繁应该拥有的,他只不过盗走了被丁茂繁抢了的东西,所以叫“盗亦有道”。
从贪官丁茂繁处抢了钱,接下来就要对付色魔倪玉峰了。在赟州的时候,陆行舟想到了一个对付倪玉峰的好方法,但他不是很想用这个方法,所以一直在努力想别的方法。
不过陆行舟不管怎么想,都觉得最初的那个方法是最轻松的,完完全全针对了倪玉峰的弱点,而且还可以迷惑他的神智,让他不会防备自己。
陆行舟哄自己,为了无数女子和“长夜孤影”的任务,他牺牲一回又何妨?值得做的事情,有什么不愿意的呢?接着他又“教育”自己,莫非他是那样自私的人?明明想到了好办法,却不肯舍下脸面去做这件事情吗?“教育”完自己之后,陆行舟又继续哄自己,他想着,反正他也不会露出真容,没人会知道他是谁,有什么关系?就在这一冷一热的自我劝说中,陆行舟下了非做不可的决心。
陆行舟想的方法是男扮女装接近倪玉峰,在倪玉峰意乱情迷丧失理智之时,陆行舟再故作羞涩,约他去某个地点见面,倪玉峰要寻欢作乐,自然不会带上一大批人去听墙角,人少了事情就好办了,到时陆行舟再趁倪玉峰不备,寻机下手。
在陆行舟看来,这个计策最大的难点在于——倪玉峰见过那么多的美人,还能为他动心吗?陆行舟知道自己长得是挺好看的,但他不是自恋的人,也不常照镜子,很少打扮自己,不确定自己的容貌能否迷倒倪玉峰。算了,姑且试一试吧,反正他也不是很想做这件事,如果倪玉峰看不上他,他就再想办法好了。
说做就做,陆行舟买了几套女裙,又买了一些胭脂水粉和珠钗玉环,闷在客栈研究了几日,总算学会了挽女子发髻,往自己脸上涂抹胭脂水粉也得心应手,为了看起来更像女子,他还把眉毛修细了。陆行舟换上一身天青色的衣裙,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半天,觉得哪怕吴家兄弟来了眼前,也不一定能认出自己,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幸好他在关州认识的人不多,不然打扮成这个模样,他还真不一定愿意出门。
陆行舟知道自己的身高是个麻烦,因此他穿了一双平得不能再平的鞋,又试着弯膝盖走路,因为他穿得裙子很是宽松飘逸,所以他弯着膝盖走也没人看得出来。就这样,他强行让自己矮了半个头。
接下来,就是去“偶遇”倪玉峰了。
陆行舟换了家客栈住,因为之前那家客栈住得太久,他骤然变了模样,恐怕会让人生疑。
为了方便行事,他换到了金钩门附近的客栈住,金钩门还真是有钱,竟以一派之力提高了周边客栈的价格。不过陆行舟最不缺的东西就是银两,所以也没什么所谓,他只想快点把倪玉峰阉了。
陆行舟每日就在金钩门附近几条街上走动,把各种书铺、画坊、衣店、瓷器店都逛了一遍。他走在街上的时候,觉得街上好多人都在看自己,不知是因为心中有古怪所以放大了他人的目光,还是确有其事。他是哪里露馅了吗?陆行舟想不出来,他只好努力控制目光,不让自己的眼睛到处乱溜,他望着前方,只望着前方。矮着身体不理会旁人的目光,却感觉看他的人越来越多。
真是奇了怪了,陆行舟每日出门前都会细细检查几遍,喉结也遮住了,膝盖也弯了,眉目也化得柔和了,头发也没挽错啊,为什么那么多人都盯着他看?陆行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钓鱼,心想若是倪玉峰这几日还不上钩,他就用别的方法好了。
陆行舟不知道,倪玉峰派了专门的手下去各处搜罗美女。陆行舟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怎么能不被倪玉峰的手下发现?
听闻这次出现的是个绝色佳人,倪玉峰大感兴趣,因此也没让手下直接把人掳了来,他做惯了劫掳之事,腻了后想换种风格,觉得攻心也是一种乐趣。
于是乎,心怀鬼胎的倪玉峰和引蛇出洞的陆行舟就这样撞上了。
倪玉峰见到陆行舟的第一眼,可谓是惊为天人,他结结巴巴地开口,想要知道陆行舟的姓名。
陆行舟见到倪玉峰的第一眼,觉得他整个人的气质卑鄙龌龊,果然是在声色中浸淫太久,就连面相都熏染了下流之色。陆行舟忍住厌恶,装不出天真无邪,只能作出冷若冰霜的模样,冷冷淡淡地应付倪玉峰。
倪玉峰问陆行舟是哪里人,陆行舟说自己是夙州人。倪玉峰又问陆行舟来关州做什么,陆行舟说自己听闻关州的年节很热闹,又跟家人闹了矛盾,便离家出走,想来关州过年。倪玉峰再问陆行舟平日喜欢做什么,陆行舟说赏花看月。反正,倪玉峰问一句,陆行舟才答一句,倪玉峰没问的事情,陆行舟就什么都不说,整个人十分高冷。
他越是冷傲,倪玉峰就越是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就请陆行舟回金钩门“彻夜长谈”。但倪玉峰也知道,像陆行舟这样的冷美人,一定是吃软不吃硬的,倪玉峰当然可以霸王硬上弓,但这不是他现在的风格。他刚过五十,还想试一试被美人真心倾慕的滋味,如今见了陆行舟,真想将陆行舟的人和心一起收服,这过程虽然缓慢,可一想到之后陆行舟心甘情愿地躺在他身下的场景,倪玉峰就兴奋得摩拳擦掌,好不容易才克制住了猥琐神态。
陆行舟将他的神情都收入眼中,头皮发麻,真不知那些被他瞧上的女子,看见他这个模样,到底有多惊恐害怕。一想到这里,陆行舟就恨不得直接拔剑阉了倪玉峰,可惜他今日扮作女子,出门并未佩剑,不然以倪玉峰这样低的防备心,又是这样近的距离,说不定他真的能一举成功。
陆行舟又跟倪玉峰说了几句话,忍了再忍,实在是忍无可忍,很快就提出了告辞。倪玉峰不想放陆行舟走,可已经打定了要俘获美人心的主意,也不好强行把人留下来,只好提出要送陆行舟回客栈的无赖建议。陆行舟知道就算拒绝了,倪玉峰肯定也会让人打听自己住在哪里,还不如直接让他送自己回去,也能更好地降低此人的戒心。
思及此处,陆行舟只好继续忍住作呕的冲动,跟倪玉峰聊了一路。幸好客栈不远,陆行舟还特意迈大了步子,才能快点甩开倪玉峰。
倪玉峰用痴迷的目光望着陆行舟回了客栈,陆行舟不转头都能感受到背后的目光有多强烈,他气得要死,一回到房间,就倒在床上恨恨地想,等他砍掉倪玉峰那玩意的时候,看倪玉峰还能不能露出这种色眯眯的眼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倪玉峰那眼神实在是太下流了,陆行舟感觉他扫过的地方都变脏了。陆行舟觉得光是阉了倪玉峰还不够解恨,他在床上滚了几圈,很快就想到了一个聪明绝顶的法子。
倪玉峰再次见到陆行舟的时候,是在一处破庙。只见陆行舟莲步款款,和颜悦色地给破庙内的乞丐分发馒头,那脸色、那态度……比看见自己的时候好多了!
倪玉峰很不爽,但令他不爽的人不是陆行舟,而是那些乞丐们,一群要饭的臭东西。倪玉峰的脸色本来很不好看,但陆行舟一转过来,他便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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