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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下去之后,我的内力四处乱窜,我吐了不少血,我才知道宁永超骗了我。
“他以为他给我的那枚药丸,是让我半年内使不上武功的毒药。但他拿错了,我吃下的药丸,是让我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内功也慢慢消失,到了半年便会死亡的催命符。
“你来找我的时候,我没想过我还能活下来。”
在陆行舟的过去里,他想抓住但没能抓住的人已经够多了。
宁归柏不想成为“又一个”,他宁愿陆行舟恨他,也不希望陆行舟被这种无望的悲伤所裹挟。因为在他看来,后者的痛苦远超前者,痛恨是有力量的,绝望是无意义的。
在招魂殿疗伤那段时间,宁归柏反复想起他对陆行舟说过的话,以及陆行舟受伤的眼神。他想,陆行舟跟他不一样。所以他认为更好的,于陆行舟而言,很有可能是更差的。
他自作主张,他跟那什么鬼任务一样,没有给陆行舟机会,逼陆行舟只能做出一种选择。
宁归柏懊丧极了。
“但我撑到了奶奶出关。
“她把我送到招魂殿,我活下来了。
“可是宁永超给我的毒药损害了我的经脉,没办法通过治疗完全恢复,我的武功大不如前了。”
承认这一点,对他而言很不容易。
从前宁归柏不在意许多事情,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评价自己,他知道江湖上存在许多阴谋诡计,稍有不慎便会摔得粉身碎骨,可他通通不放在眼里,因为他的武功已经到了绝大部分人难以企及的地步,尽管练武的过程充满艰辛和痛苦,但这使他有了“骄傲”的资本。
他以为不管发生什么,这一点在他的生命中是不会变化的。
然而现在自卑吞没了他,他拥有的东西少得可怜,他是活下来了,可他拿什么站在陆行舟的面前?在陆行舟最艰难的时刻,他什么都不知道,此为无心,就算他知道了,他也做不了什么,此为无能。
他拿什么站在陆行舟的面前。
如果不是因为晏疏星和傅贞秀,陆行舟现在的处境跟宁归柏差不多,不,应该是更惨。但他不会因为自己经历过,也熬过来了,便嗤之以鼻地想“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知道宁归柏跟自己不一样,绝顶武功之于宁归柏,几乎相当于“全部”。
宁归柏甚至没有想过主动告诉他这些事,如果不是陆行舟让宁归柏陪自己练剑,他或许能瞒到天荒地老。
陆行舟问:“你的武功……真的没办法恢复了吗?”
宁归柏“嗯”了声:“只能慢慢调理,勤加练武,用以后的时间去补上现在的缺失。”
“就是说,只要你继续练武,你是能恢复到过去的水平的?”
“我不知道。”宁归柏看不清未来的路,他不知道这个过程要花费多少时间,十年之后恢复二十岁的水平吗?还是说,不管他再怎么勤奋,他这辈子都恢复不到过去的巅峰水平了?
这对他的打击是毁灭性的,得知这一点的时候,他甚至想过,要不就别去找陆行舟了,就让陆行舟当他已经死了吧,这个念头只活了一秒,便被强烈的想见陆行舟的欲望扼杀在心里。
陆行舟许久没说话。
宁归柏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自嘲地想,他伤害了陆行舟,现在武功又这么差,跟癞蛤蟆似的,陆行舟人再好,恐怕也不想理他了吧。
“要抱一下吗?”陆行舟轻轻叹了声,“小柏。”
宁归柏霍地抬头,陆行舟站在让人炫目的阳光下,朝他展开了双臂。
第248章将奈之何-2
宁归柏抱紧陆行舟,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快晕过去了。
陆行舟的手顺着他的脊柱往下抚,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憋到憋不住了才说:“好了好了,你快勒死我了。”
宁归柏松了力道,但还是把陆行舟圈在自己怀中,他又想到了那个问题——他拿什么站在陆行舟的面前?这个拥抱能意味什么。
他们就这么抱着说话。
陆行舟问:“宁永超是谁?”刚刚他听得一头雾水的,但宁归柏说得并不容易,所以他没有打断他。
“他是宁道成的徒弟。”
“他为什么要来害你?”
“那得从我爷爷和奶奶的事开始说起。”
宁道成和危莞然在比武擂台上一见钟情,火速成亲,但他们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两人都是脾气急躁、又极为好强的人,爱让他们收敛了这种特性,但无法改变他们的本质。
他们都追求至高无上的武学境界,也总是让对方陪自己练剑,刚开始的时候,他们练剑练得黏黏腻腻,你让让我我让让你,都没有使出全部的真本事,与其说是在练剑,不如说是在调情。
很快他们意识到,这样是没办法进步的。
宁道成率先开口:“莞然,我们得认真练剑,不能再这样玩闹下去了。”
危莞然知道他说得有道理,但颇为犹豫:“刀剑无眼,我怕伤到你。”
宁道成微微一笑:“你知道我的实力如何,你没那么容易伤到我。”
宁道成武功比她强,这句话是事实,但也让危莞然感受到一种“挑衅”,她爱宁道成,却不代表她愿意为此妥协,成为不如丈夫的女人。
她对武学的追求,不比对眼前的男人的爱少。
于是两人在武学上较上劲了。
危莞然的废寝忘食给了宁道成强烈的危机感和压迫感,他现在比危莞然强,他能一直比危莞然强吗?宁道成想,如果妻子的武功比自己高,说出去可不是什么有颜面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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