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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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对,我永远也不可能忘记郑独轩了,我会一直记住他,时不时想起他,但不是以爱的形式。”陆行舟压麻了半边身体,他翻身平躺,双臂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我很感激他,也只有感激了。”

宁归柏目光浮沉,他想了许久,还是问出下一个问题:“你没有喜欢过他么?”

有些事陆行舟从来没有跟宁归柏说过,他偶尔谈论起郑独轩的时候,跟谈论吴锁愁、吴非吾等人没有什么差别——起码他觉得没有差别。宁归柏是怎么察觉到什么的?陆行舟想也想不明白。

宁归柏探究着陆行舟脸上的神情,思索他沉默的缘由。

这样做很没有意义——宁归柏如何不知道,可他放不下,他就是要跟死去的人计算、比较各自在陆行舟心中的分量,他就是这么小气、幼稚、不讲道理。

等他死了之后,若是郑独轩想找他算账,他奉陪到底。

宁归柏没有催促陆行舟,他其实没那么迫切,但今晚既然谈到了郑独轩,他不希望他们中间有秘密。

如果陆行舟不愿意往深入的地方说……宁归柏对此束手无策,那三年的时间或许太过漫长,太过重要,而他没能陪在陆行舟的身边。

宁归柏的眼睛盈着泪光。他和陆行舟在一起且毫无隔阂的时间,少得可怜。

“那个时候我年纪不大,很依赖他,对他有过朦胧的好感。”陆行舟似乎已经理清楚了,才能说出口,“这种好感算是喜欢吗?要怎么定义喜欢?十几岁的我其实不是很明白,我也很喜欢锁愁兄和非吾兄,我也喜欢寻木兄,甚至对崔无音都有好感。但是我对他们的好感,跟对郑独轩的,确实有些不一样,我想我是喜欢过他的。”

他顿住,侧头看了眼宁归柏,宁归柏的神情看起来又像是要哭了。

陆行舟将手放下来,用拳裹住宁归柏的手:“我这样跟你说,会好受一些吗?”他的手没有宁归柏的大,只能勉强包住一半。

宁归柏“嗯”了声,心里闪过一个无比阴暗的念头,就连他自己也为这样的念头感到可耻,所以他不可能告诉陆行舟。

“不过那种喜欢不算深……我不是为了让你不要胡思乱想才这么说的,这是实话,现在想起来,非要给那段感情下结论的话,我只能想到八个字。”恍然如梦啊,陆行舟呼出一口气,“懵懵懂懂,似爱而非。”

陆行舟想,如果他真的爱郑独轩,在发现郑独轩骗了他之后,就算郑独轩一直不说对不起,他也会想尽办法原谅他的。如果他真的很爱一个人,陆行舟数数手指,他是那么擅长把自己哄好的一个人,至少可以原谅对方五六七八次,他就是这么“没骨气”的人。

他看向宁归柏,意料之外的,宁归柏的眉头没有松开,反而拧得更紧了。

陆行舟回想刚刚的话,他说了什么宁归柏不爱听的吗?

算了,他们之间何必拐弯抹角,陆行舟直接问:“你在想什么?”

“你对我,也是这样的吗?”宁归柏好像一直在等陆行舟问他,下一秒便接上了话。

懵懵懂懂,似爱而非。

前一句或许已经不适用了,但后一句很有可能。陆行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呢?是因为自己知道了他的来历,让他产生了一种“世上只有他理解我”的错觉吗?这难道不是另一种“似爱而非”?

“你在担心什么?”陆行舟笑了,“小柏,不一样的,只有你让我体会过心如刀绞的滋味。”

面对郑独轩的欺瞒,陆行舟感到的更多是不解、愤怒和尴尬,这些东西跟他无望的命运结合起来,让他误以为那是一种爱的失败。

宁归柏又不说话了,陆行舟这回明白了,那句话虽然能证明独特性,但必然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打个比方。”陆行舟斟酌着用词,“郑独轩有很多玉,可我只想要石头。”

他的舌头蜷在一起,拖出轻轻的尾音,讨好似的撒娇。

他何德何能?在这个温柔的良夜,宁归柏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一枚石头何德何能拥有陆行舟的爱?

“小柏?”陆行舟有些忐忑,宁归柏怎么还是不说话,他快要黔驴技穷了,宁归柏还是不高兴吗?

“小柏,我……”

宁归柏猛然撑到陆行舟的上方,俯身含住他的嘴唇,舌尖抵住他的上颚翻搅,吻得很用力、很深入。陆行舟的手抵在宁归柏的胸膛,他眼前一阵黑,有种将要窒息的错觉,但他没有推开宁归柏,而是将手往上伸,扣住了宁归柏的肩。

空气里隐隐有欲念烧成了一团,聚沉在宁归柏的眼里,宁归柏的呼吸拍打在陆行舟脸侧,燃起暧昧的燥热。

原来对视也是有重量的,陆行舟感受到宁归柏的渴望,他想,是小柏的话,没什么不可以的。

宁归柏却只是沉沉看了他好一会,然后重新用被子裹住了他,连人带被抱着陆行舟:“天快亮了,睡吧。”

第253章绝渡逢舟-1

等陆行舟想起跟单信的约定时,已经是好几天后的事情了。

他一拍床板,糟糕,他又成了说话不算话的人。

“小柏,今天你自己练剑可以吗?”陆行舟火急火燎地起床穿衣服,系腰带,“我要去画画,单信不知道我住在哪里,我这几天没去找他,他可能会担心我出什么事了。”

宁归柏还不是很清醒,他昨晚梦见陆行舟了,他揉着眼睛,连画师的醋都吃:“一定要去吗?”

陆行舟果断点头:“一定要去,言而无信是不对的,你明明最清楚了。”

“你要去多久?”

画画是一件需要花费不少时间的事,陆行舟是真的想把人画好,而不是去去就回:“我傍晚就回来。”

“我能去吗?”宁归柏也起来穿衣服了,他刚跟陆行舟重归于好,实在无法忍受一整个白天都见不到人。

“你去做什么?”

“我也要学画画。”

“……你是想学画画,还是想跟着我?”陆行舟觉得那个场景很诡异,他两一起去画画,还能画出什么吗?

宁归柏看着陆行舟,眼里的答案很明显。他对画画毫无兴趣。

陆行舟跟他商量:“你别跟着我,画画需要专心,我早点回来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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