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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里浮着金橙色的梦,陆行舟跟宁归柏说从前,他把他还记得的、在溪镇做过的每一个任务都告诉了宁归柏。
他说:“我不后悔之前为了回家所付出的努力,如果我没有那样努力过,我想我现在还是放不下。倘若我像王羡鱼那样,从一开始就不理会任务的要求,现在极有可能也过得不高兴。所以回过头去看,我觉得我已经选择了一条最好的路。”
“如果现在突然有个任务的……”宁归柏想了想用词,“任务的指引人,告诉你怎样可以回家,你还会听那个人的话吗?”
“你觉得呢?”陆行舟认为宁归柏是带着答案提问题。
“不会。”
“如果以后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而我鬼使神差地照做了。小柏,你会恨死我的吧。”
宁归柏不上幻想的当:“你不会那样做的。”
“那、那若是我什么都没做。”陆行舟知道这个问题很残酷,但他是个意外之人,就算概率再小,他也希望宁归柏能有心理准备,“如果我只是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里,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宁归柏笔直地凝视他:“那我就打一艘船,日日在河边飘荡,去到哪算哪,活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
陆行舟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坏了,他连忙摆手:“不会的不会的,那个老头跟我说我再也回不去了,应该不会有这种可能的。”
话说晚了。
宁归柏在心里生着老天的气:“我这几天便去学学怎么打船。”
陆行舟抱住他,轻拍他后背:“好啦好啦,不想那些了,我带你回家。”
宁归柏转着陆行舟给他打的戒指,那是被描绘过的真心,捂热了隆冬的石头。
陆金英和陆行舟都回家了!
这对这几年的陆家来说,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
宁归柏客气地跟每个人打招呼,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分给他们。陆行舟决定采用循序渐进的坦白方式,先让家人对宁归柏的好感刷满再说。
陆行远和柳茜去厨房准备丰盛的晚饭,宁归柏跟陆迢和芝麻一起玩,陆金英和陆行舟去外头说悄悄话。
两姐弟一凑到一块,就有了说不完的话。
陆金英说:“小舟,我要跟你的寻木兄成亲了。”
陆行舟哭笑不得:“什么叫‘我的寻木兄’,要成亲就生分了吗?那明明是‘你的寻木’。”
陆金英说:“其实我没想过我们能有这一天,之前是因为差距的问题,后来是因为仇恨的问题,我现在有点担心,在婚宴前后,说不定还会发生别的问题。”
“在更困难的时候,姐姐好像没有动摇过。”陆行舟想,为什么会这样,人们会因为确切的幸福而更加恐惧吗?
“可能是快要成亲这件事,让我太紧张了吧。”陆金英摇摇头,“不说我了,你和小柏是怎么回事?你们一进门我就觉得不对劲。”
陆行舟支支吾吾:“我们……我们确定关系了,就你和寻木兄那样的关系。”
陆金英只惊讶了一瞬:“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陆行舟哼哼两声:“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他知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知道。”
陆金英点点头:“那还差不多。”
“什么差不多?”
“如果你连这件事都不告诉他,那我可要批评你了。”
陆行舟将对宁归柏坦白的契机告诉陆金英:“我本没打算在那个时候告诉他,那说不定……就没有这份果了。”
陆金英说:“我现在觉得,什么都没有发生其实也是一种果实,无果之果。”
陆行舟说:“我有时已经分不清因果了。”
宁归柏是在笼中被迂回种出的一棵树,陆行舟是忍痛将自己连根拔起、又在风浪里摇摆的一艘船,长大、老去,但还很年轻,那是因还是果?
陆金英说:“分不清就分不清吧,人也不必活得那么明白。你打算跟哥哥他们说你和小柏的事吗?”
陆行舟点头:“等小柏跟他们熟络些,我就告诉他们,到时候姐姐可要帮我说话啊。”
“他们最疼的人就是你了,何须我帮忙说话?”陆金英觉得陆行舟的担忧是多余的,“在那之后呢,你想做什么?”
“之后可能……想跟他云游四海,仗剑走天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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