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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呀。”她听见自己说。
……
楚辞青没让宋天粼送她上楼。
今晚发生的一切太过突然,像一场美好得不真实的梦。
她内心远不像表面那般平静,汹涌的浪潮需要时间独自平复。
宋天粼看起来有些遗憾,但没有坚持,只说明早来给她送早餐。
她踩着轻快的步伐走向电梯,分别时那个落在额角的轻吻余温仿佛还在,唇角不自觉地带了点笑意。
然而,这份好心情在推开家门、看到屋内景象的瞬间,荡然无存。
玄关的灯亮着,客厅的餐桌中央,甚至点着两盏摇曳的香薰蜡烛。
桌上摆满精致的菜肴,番茄牛腩色泽红亮,清蒸鱼冒着热气,几碟翠绿的时蔬点缀其间,甚至还有一盅炖得奶白的汤。碗筷摆在桌前,是两副。
萧逸景系着一条印着卡通赛车的围裙,正背对着她,慢条斯理地用一块软布擦拭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台面。
听到开门声,他动作一顿,转过身来,脸上笑容温柔得近乎虚幻,声音轻快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回来了?刚好,吃饭吧。我做了你爱吃的番茄牛腩。”
姿态自如从容,仿佛这只是千百个寻常夜晚中的一个。
楚辞青僵在玄关,血液仿佛瞬间倒流,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
“你怎么进来的?”她声音干涩,带着压抑的怒火。
萧逸景放下软布,优雅地解下围裙挂在墙上,走到餐桌旁,拿起醒酒器,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红酒,轻轻晃动着。
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弧度。他目光落在酒液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你的家,难道不也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进?”
说完,他抿了一小口红酒,才抬眼看向她,烛光映照下,眼底深处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我以为我已经说清楚了!”楚辞青胸口剧烈起伏,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你这是非法闯入!我可以报警!”
萧逸景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又抿了口酒,像是吃定她不会这么做。
眼看楚辞青气得肩膀都发抖,他皱了皱眉,走近,试图去拉她的手,声音放得极软,听起来像诱哄:“青青,别一回来就吵。先吃饭,好么?我忙了一下午,都是你爱吃的。”
楚辞青猛地甩开他的手,绕过他,重重地将包扔在沙发上。
她走到餐桌对面坐下,双臂环抱,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冷冷注视着他。
萧逸景并不在意她的抗拒,自顾自地给她盛了一碗米饭,又夹了一大块炖得软烂的番茄牛腩放到她碗里,柔声说:“尝尝,还是以前的做法。”
楚辞青一动不动。
空气凝滞,只有墙上挂钟走动的细微声响,滴答,滴答,敲在人心上。
萧逸景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扒了两口饭,看她还是没有动筷的意思,眉心轻跳,状似随意问:“不合胃口?还是……在外面吃过了?”
他问的是饭,但又像是别的。
楚辞青唇角动了动,换了个更具压迫性的姿势:“萧逸景,我有事和你说。”
“青青!”萧逸景低声喝止,试图打断。
但楚辞青没有停下。
她倏然起身,双手撑在桌沿,俯视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一字一句道:“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们在一起了。”
男人脸色霎白,她视若未见,刻意加重语气,“所以,你以后,不要再以任何形式来打扰我了。这样,真的让我很困扰。”
萧逸景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住,然后那层温柔的面具如同脆弱的瓷器般,自头顶开始,一寸寸剥落、碎裂。
他沉默几秒。
然后,非常缓慢地放下筷子,仿佛那个动作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
筷子与瓷碗边缘碰撞,发出清脆的“叮”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他深吸口气,再抬头时,脸上扯出一个近乎扭曲的笑:“这个借口……很烂。青青,你三年前就用过了。”
“这次是真的。”楚辞青毫不回避他的目光,眼神坦荡,没有一丝闪躲。
萧逸景眼神骤然变得冰冷,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那个名字:“宋、天、粼?”
楚辞青平静点头:“是他。”
霎时间,萧逸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她,眼里糅合了讥讽、嘲笑,甚至还有一丝……怜悯?
他就这样看她好久,久到楚辞青几乎以为他要爆发时,他却忽然又笑了笑,若无其事地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语气轻飘飘的:“好啊。”
“你想玩一玩,也可以。”他咀嚼着食物,声音有些含糊,“我等你就是。”
“我不是在玩!”楚辞青声音猛地拔高,怒火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我是认真的!我是认真地想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认真的?”萧逸景咀嚼着这几个字,目光骤然锐利如刀,他猛地放下筷子,身体前倾,隔着餐桌逼视她。
摇曳的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就像居于幽暗中的困兽。
“你们要结婚么?他和你求婚了么?给了你什么承诺?能比得上我们快二十年的感情?”
楚辞青避开他咄咄逼人的的目光:“没到那一步。我现在就想认真地、轻松地谈个恋爱,没有欺骗,没有逼迫。”
“轻松?”萧逸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垂下头,额前碎发遮住了他的目光,肩膀轻轻耸动,半晌,才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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